桃若溪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喜意,連忙低頭應下。她費了這麼多功夫攀著沈星辭,等的就是這天。只要沈硯舟倒臺,蘇清沅沒了靠山,她就能名正言順嫁進沈家,到時候臨州上流圈,誰還敢小瞧她。
從二房出來,風捲著落葉掃過停車場。桃若溪剛拐過彎,就看見沈星辭靠在車邊。他指尖夾著支菸,火星在風裡明滅,煙霧漫過眉眼,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緒。
“你怎麼在這兒?”桃若溪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走過去。
“來找二叔談點事。”沈星辭掐了煙,菸蒂碾進菸灰缸,目光落在她身上,沒什麼溫度,“剛才二叔跟你說什麼了?”
“沒、沒什麼……”桃若溪眼神閃躲,“就是聊了聊股東大會的事,讓我勸勸你,別跟二叔對著幹。”
“我的事,輪不到二叔指手畫腳,更輪不到你傳話。”沈星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股東大會你別去摻和,也別再打清沅的主意。以前的事我不計較,再作妖,就沒這麼客氣了。”
桃若溪臉色唰地白了,眼眶瞬間紅了一圈,咬著唇聲音發顫:“星辭,我都是為了你好……”
“不必。”沈星辭打斷她,拉開車門,“上車,回去。”
車裡暖氣開得足,桃若溪攥著衣角沒敢再說話。心裡又氣又怕,氣沈星辭心裡還裝著蘇清沅,怕自己籌謀這麼久全落了空。可她不敢再辯,只能指尖掐進掌心,暗地打著別的算盤。
入夜的工坊浸在月光裡,只剩梨木案上的檯燈亮著一團暖黃,木粉混著皂角香飄在空氣裡。
沈硯舟整理第二天要帶的檔案,蘇清沅蹲在樟木箱邊翻外婆的舊版譜。箱蓋支著,樟腦的淡香漫出來,她扒拉著疊得齊整的木版,指尖蹭過木紋的肌理。
“找到了。”她捧著塊巴掌大的梨木版站起身,版邊被幾十年的手摩挲得發亮,纏枝蓮紋路溫潤流暢,浸著歲月的沉光。
沈硯舟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帶這個做什麼?”
“給他們看看,什麼是真的非遺傳承。”她回頭衝他笑,眼尾彎成月牙,“不是他們嘴裡糟蹋手藝的噱頭,是外婆刻了一輩子的東西。”
他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貼著她後背:“好,都聽你的。”
說著彎腰把人打橫抱起,放到一旁的軟榻上,單膝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揉按。指腹帶著薄繭,蹭過腕間的老銀鐲,發出細碎輕響:“刻了一天版,腕子又酸了?”
“一點點。”蘇清沅乖乖任他揉著,指尖戳了戳他的肩,“沈先生,你說二叔明天會不會鬧得很難看?”
“再難看,丟的也是他的臉。”他抬眼,檯燈的光落進他眼底,溫溫的,“你站我身邊就行,別的不用管。”
他早都安排妥了——合腳的低跟鞋放在玄關,口袋裡裝著她愛吃的薄荷糖,還有所有可能衝她來的明槍暗箭,他都會擋在前面。
蘇清沅彎著眼,俯身湊過去,軟乎乎的唇在他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
沈硯舟動作一頓,抬眼看她,眸色深了幾分。
“獎勵你的。”她笑著往後縮,卻被他伸手攬住腰,往懷裡帶了帶。
暖黃燈光把兩人的影子疊在梨木案上,安安穩穩的,像刻了一半的溫柔紋樣。
第二天清晨,星硯大廈樓下圍了一圈財經媒體。沈二叔提前把訊息放了出去,說股東大會有“重大人事變動”,長槍短炮都架在門口,等著搶頭條。
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臺階前。
沈硯舟先下車,繞到副駕旁拉開門,抬手擋在車門框上,護著她下來。
蘇清沅穿一身月白套裝,手裡拎著巴掌大的樟木盒,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迎著鏡頭她抬了抬眼,神色平靜,眼底沒半分怯意。
兩人並肩往大廈裡走,晨光落在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緊緊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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