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三百七十二章 閑言碎語,暗潮未平(1)

作者:納蘭雅諾·13天前

靜園的午後浸在梨花香裡。風捲著細碎白瓣落在老榆木桌上,鋪了薄薄一層,混著淺淡的梨木粉氣,清潤得很。

蘇清沅刻壞了第三瓣纏枝蓮,皺著鼻子把木片推到一邊。指尖沾了淺褐色木粉,蹭得臉頰一道淡印,像沾了層糖霜的糯米糰子。沈硯舟剛接完陸徹的電話進來,見狀抽了張溼巾,俯身替她擦乾淨。指腹帶著常年握筆磨出的薄繭,蹭過軟嫩的臉頰,輕得像拂過花瓣。

“刻壞就放著,不急。”他低聲說著,順手拿起那塊廢木片,拉開書桌側邊的抽屜。

蘇清沅眼尖,瞥見抽屜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排廢木版——最底下是她剛學刻版時練手的歪扭雲紋,往上是第一次做皂模時刻崩了邊的蓮紋,每塊邊緣都被打磨得光滑圓潤,顯然是被人反覆摩挲過。她耳尖一熱,伸手去搶:“都是廢料子,留著佔地方,扔了算了。”

沈硯舟抬手避開,把木片放進去合好抽屜,指尖敲了敲桌面,語氣認真:“不佔地方。每塊都有你的印子,留著好。”

從第一次在非遺工坊見她噘著嘴扔廢版開始,他就悄悄撿回來收著。一塊一塊攢到現在,像攢著她從生澀到熟練的腳印。這事他從沒提過,被撞破也坦然,眼底沒半分窘迫。

蘇清沅抿著嘴笑,指尖捏著刻刀都輕了些,沒再搶,低頭拿起新的梨木片重新落刀。刻刀劃過木紋的輕響細碎,混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滿院都是靜的。

院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陸徹站在月洞門口,微微躬身。沈硯舟起身走出去,兩人站在梨樹陰影下說話。

“比對過了,匿名信是二叔的秘書劉偉寫的。”陸徹聲音壓得很低,遞上檔案,“他私人賬戶上個月進了五十萬,走了三層空殼公司,源頭能摸到黑鴉那邊。”

沈硯舟翻了兩頁,指尖在“五十萬”三個字上頓了頓,墨色眼眸裡沒什麼波瀾:“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查清楚他們勾連到什麼程度,手裡還有什麼牌。”

“是。”陸徹頷首,又補了句,“老宅下人裡也有人傳閒話,多半是二房授意的,要處理嗎?”

“不用。”沈硯舟抬眼,望向窗裡伏案的纖細身影,語氣冷了幾分,“先看看他們能翻出什麼浪。真敢動到清沅頭上,再一起算。”

陸徹應聲退下。沈硯舟站在原地緩了緩神色,才轉身往回走。剛轉過迴廊,就看見蘇清沅端著水杯站在拐角,面前兩個穿青布衫的僕婦垂著頭,臉色發白。

方才她想去廚房倒溫水,剛拐過來就聽見兩人湊在牆角嚼舌根。

“就是那個外姓姑娘,看著軟乎乎的,手段可真厲害,把小叔迷得連宗族規矩都不顧了。”

“可不是嘛,好好的沈家被攪得烏煙瘴氣,二房都吃了大虧。我看啊,就是狐媚惑主……”

話沒說完,轉頭就撞進了當事人眼裡。

換做旁人,要麼紅著眼跑開,要麼當場撒潑。可蘇清沅就端著水杯站在那裡,軟乎乎的臉上沒什麼怒色,眼神卻亮得很,首首看著兩人。兩個僕婦心裡發慌,抬腳想溜,被她輕聲叫住。

“兩位阿姨,”她語調溫軟,沒半點火氣,話卻半點不含糊,“沈家僱你們來當差,是做事的,還是讓你們背後議論主家的?”

“對、對不起蘇小姐,我們胡說八道的,您大人有大量……”兩人慌忙賠罪,腿都有點軟。誰都知道這位是沈硯舟心尖上的人,真得罪了,在沈家根本待不下去。

“胡說也分輕重。”蘇清沅喝了口水,語氣平淡,“背後嚼舌根,壞的是沈家的規矩。家主和沈先生都沒說的話,輪不到下人來評頭論足。”

她抬手按了下廊下的傳喚鈴,沒等多久,張管家就匆匆趕來。

“張管家,”蘇清沅彎了彎眼,“老宅規矩裡,妄議主家是什麼罰例,您照章辦就是。這次罰兩個月月錢,也算給大家提個醒。”

“是是是,老奴管教不嚴,這就處置。”張管家連忙應下,押著兩個僕婦退下。

沈硯舟站在不遠處看著,眼底漫開笑意。他家小姑娘看著軟,骨子裡半分虧都不吃,不用他出面,自己就能把事情處理得妥帖周全,分寸拿捏得剛剛好。他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水杯:“怎麼不叫我?”

“這點小事,我自己能搞定呀。”蘇清沅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總不能什麼事都靠沈先生,我也能護著自己的。”

“好。”沈硯舟揉了揉她的發頂,力道輕得怕碰碎了肩上的梨花瓣,“我們清沅最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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