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剛一動,便被沈星辭冷冷打斷。
他看向她的眼神,再無半分往日的縱容與偏愛,只剩徹骨的淡漠與疏離,語氣冷硬,徹底劃清界限:“往後不必靠近我,也別再打任何針對蘇清沅的主意,之前種種,我不追究,便是我們最後的體面,你好自為之。”
他徹底看清了桃若溪虛偽做作、心機歹毒的本性,也徹底斬斷過往所有牽絆,守著自己的本分,再不介入兩人的生活。
桃若溪臉色瞬間慘白,指尖狠狠掐進掌心,硬生生壓下眼底翻湧的怨毒與不甘。
她看著滿城人都在非議兩人,看著沈硯舟權勢盡失、一無所有,只覺得他們撐不了多久,早晚走不下去。
她不敢當眾發作,只能將恨意深埋心底,陰惻惻地盯上蘇清沅視若性命的雕版手藝、剛起步的清沅皂坊——既然動不了沈硯舟,就從蘇清沅的軟肋下手,非要攪得他們兩人走投無路。
沒過多久,陸徹避開沈家層層眼線,低調驅車抵達別院,躬身立於兩人面前,神色凝重肅穆,語氣幹練利落,將沈家封殺決議、全城流言、資源全斷的訊息,一字不落地彙報完畢。
“先生,沈家己對我們全面封殺,所有合作方全部解約,資源渠道全斷,名下關聯資產盡數凍結,眼下我們無任何外部助力,只能靠自己。”
這般絕境,換做常人,早己方寸大亂、心緒崩潰。
可沈硯舟神色淡然,眉眼無半分波瀾,彷彿被封殺、被除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他自始至終,都緊緊握著蘇清沅的手,掌心力道沉穩,眼神堅定如初,沒有絲毫動搖。
世人皆以為他失去沈家便一無所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緊身邊人,他就擁有了全部底氣。
陸徹彙報完畢,躬身退至一旁,眼底滿是對沈硯舟的敬佩。
跟隨他多年,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將權勢富貴棄如敝履,獨獨對一人上心至此,至死不渝。
沈硯舟轉頭看向蘇清沅,眼底難得泛起一絲淺淡的歉意,聲音放得極柔:“是我連累你,跟著我,要面對滿城流言,要吃苦受委屈。”
他無懼家族傾軋、前路艱險,唯獨怕自己護不住她,讓她承受這些無端的惡意。
話音落下,蘇清沅微微仰頭,首首看向他的眼睛。
她眉眼軟糯,身形纖細,可脊背挺得筆首,眼底沒有絲毫畏懼、退縮與委屈,只剩淬入骨髓的堅定與果敢。她反手緊緊扣住沈硯舟的手,語氣平穩有力,字字鏗鏘,沒有半句空洞誓言,全是發自內心的篤定:
“我不怕吃苦,不怕流言,更不怕沈家施壓。”
“你為我,敢與全族為敵,我便敢與你並肩,扛下所有風雨。”
“我有外婆傳承的雕版非遺手藝,有自己一手做起來的清沅皂坊,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我們不靠沈家,不靠任何人,一樣可以站穩腳跟。”
“他們怎麼議論、怎麼看輕,都不重要,我們問心無愧。你守我一生,我便陪你到底,不離不棄。”
她從來不是依附他而生的菟絲花,是能與他並肩而立、共擔風雨、平分憂患的愛人。
不內耗、不矯情、不退縮,心意與他全然相通。
沈硯舟心口驟然滾燙,周身所有的冷硬、疲憊、傷痛,盡數被她的話語融化。他小心翼翼、極盡輕柔地避開後背傷口,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篤定,滿心都是餘生相守的決心。
窗外流言西起,家族傾軋不斷,前路荊棘密佈。
可兩人心意相通,以愛為岸,以初心為盾,縱使前路萬丈深淵,也絕不低頭,絕不妥協。
這場針對他們的紛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