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拂曉的晨光,透過半山別院的落地玻璃窗,溫柔鋪陳在羊絨地毯上,驅散了漫漫長夜的溼冷寒意,卻吹不散席捲全城、針對兩人的風雨傾軋。
昨夜駛離沈家老宅後,蘇清沅守著沈硯舟,在別院徹夜未曾閤眼。車廂裡壓抑凝重的氛圍稍緩,可宗族決裂帶來的重壓,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在天光破曉後,朝著兩人步步緊逼。
沈硯舟端坐於沙發上,後背崩裂的傷口,經過蘇清沅徹夜細緻包紮,劇痛稍稍平復,可不斷滲出的血水,依舊將純白紗布暈開一片刺目淺緋。他平日裡冷冽懾人、自帶壓迫感的眉眼,斂盡所有殺伐戾氣,只剩化不開的溫柔繾綣,目光自始至終落在身前忙碌的女孩身上,一刻也未曾移開。即便傷口隱隱扯動,鈍痛連綿,他也始終身姿端正,不露半分狼狽痛態,更不肯讓她多一分擔憂。
蘇清沅蹲在他身側,指尖帶著常年握刀刻版的薄繭,極輕地拂過紗布邊緣,動作輕得生怕碰疼他。她眼尾泛著淡紅,眼底佈滿細碎的紅血絲,全然是徹夜守著他、懸心傷口留下的疲憊,可眼神始終清亮堅定,沒有半分矯情自責,更無半句拖累的怨嘆。
她清清楚楚,眼前這個男人,為了護她,主動捨棄執掌的權柄、沈家百年基業,從臨州萬眾敬畏的掌權人,淪為被宗族唾棄、逐出家門的棄子,扛下了所有家族怒火與非議,卻還在強撐著傷痛,一遍遍安撫她的情緒。
“傷口還在滲血,別再強撐硬扛,我重新給你換藥,這幾日安心休養,任何事都不許勞神。”蘇清沅抬眸望著他,軟糯的聲線裡,沒有慌亂哭腔,只剩不容置疑的堅定,字字真切。
她從不用自我內耗消耗他的心意,只會用自己的方式,守在他身邊,陪他首面所有風雨。
沈硯舟垂眸,指尖輕輕拂開她頰邊散落的碎髮,指腹溫柔摩挲著她微涼的臉頰,嗓音因徹夜隱忍傷痛略帶沙啞,卻沉穩有力,輕易能撫平所有不安:“一點小傷,無礙。倒是你,守了我一夜,過來靠一會兒。”
於他而言,沈家權勢、宗族榮光、萬世基業,從來都是身外之物。
縱使被除名、被封殺、一無所有,只要身邊人是蘇清沅,他便不算滿盤皆輸。
外界千夫所指,家族趕盡殺絕,都不及她眉眼安穩,半點不值掛懷。
而一牆之隔的沈家老宅,依舊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戾氣,比昨夜更沉、更冷。
廳堂地面上,昨夜摔碎的瓷片還散落原地,未曾清理。沈老爺子怒意未消,反倒經過一夜蟄伏,變得愈發冰冷決絕,天剛亮便急召全族宗親,定下最絕情的宗族決議。
沈二叔親筆擬下族規,當著滿堂宗親的面,一字一句厲聲宣告:
正式將沈硯舟剔除沈家宗族族譜,收回他全部宗族身份、集團股權與家族產業,斷絕沈家、星硯集團與他的所有關聯;全面凍結其名下所有資產,封鎖沈硯舟所有私人資源、人脈渠道,明令全族上下、所有商業合作方,但凡敢與沈硯舟往來,便是與整個臨州沈家為敵。
字字絕情,步步趕盡殺絕,不給沈硯舟留半分退路。
沈老爺子端坐主位,面色鐵青渾濁,眼神冷硬無半分情面。在他眼中,沈硯舟為兒女情長違背家規、忤逆全族,就是沈家的叛徒,不配再沾染半分沈家榮光。
滿堂宗親趨炎附勢,無人敢出言反對,盡數附和沈二叔的提議,親手坐實了這份絕情決議。
沈二叔立在堂前,表面故作痛心肅穆、一心為家族考量,垂在身側的手卻微微攥緊,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得意與陰鷙。
他處心積慮挑撥離間、煽動宗族,就是為了扳倒沈硯舟,順勢奪權,獨掌沈家與星硯集團大權,如今終於得償所願。
沈父站在一旁,滿臉頹然疲憊,眼底盛滿無力與心酸。他看著自己兒子被全族排擠、被家族拋棄,卻無力迴天,只能閉緊雙眼,偏過頭去,連一句維護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不過半日,訊息便傳遍整個臨州上流圈層,滿城流言蜚語鋪天蓋地,盡數對準沈硯舟與蘇清沅。
權貴圈裡人人竊議,字字刻薄,有人暗指蘇清沅蠱惑人心,拖累沈硯舟自毀前程;有人嘲諷沈硯舟戀愛腦,為一介女子,放棄唾手可得的權柄,愚笨至極。
惡意非議、冷眼看輕、無端指責,如同利刃,齊齊朝著兩人襲來。
偏廳角落,沈星辭全程沉默佇立,將滿堂落井下石、宗親勢利冷漠看得一清二楚,心底只剩徹骨的釋然與自嘲。
從訂婚宴上,他親手拋棄蘇清沅、任由她受盡委屈那一刻起,就註定瞭如今的結局。
沈硯舟能為她背棄全世界,能以一身傷痛護她周全,這份擔當,他自愧不如,輸得心服口服。
從前的偏執、執念、悔意,至此徹底放下,他再無半分資格,打擾蘇清沅的生活。
。同的辭星沈取博,沅清蘇譭詆、非是撥挑中暗,勸聲近湊想,樣模的屈委婉溫出擺刻立,側他在站溪若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