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金暖陽透過素紗窗幔,柔柔漫進病房,將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味,烘得混進一絲清淺的雪松香氣。光線落在病床邊相扣的手上,男主骨節分明的左手,緊緊裹著女主纖細的指尖,連溫度都纏得繾綣。
蘇清沅捏著碘伏棉籤,指尖微微泛著薄白,動作輕得像拂過羽毛,一點點擦拭沈硯舟右臂傷口外的紗布邊緣。紗布上還暈著一點淡粉的血印,是昨夜擋刀留下的痕跡,她長睫垂落,小眉頭輕輕蹙著,連呼吸都放得極緩,生怕稍重的力道,都會扯疼他傷處的皮肉。
昨夜廢棄倉庫裡,刀鋒破空的銳響,沈硯舟毫不猶豫轉身將她護在身下的模樣,至今還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只要一想到那刀差一點傷及要害,她的心就揪著發緊,也正是那場生死關頭,兩人徹底戳破心防,把彼此放進了心底最鄭重的位置。
沈硯舟右臂裹著厚實的紗布,被專業固定著,只能半靠在床頭,全程只用左臂發力,虛虛攬著蘇清沅的腰側,力道放得極輕,既圈著她,又半點不敢壓到她。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黏在她身上,黑眸裡褪去了往日執掌生殺的冷厲冰封,只剩化不開的溫柔寵溺,盯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不用這麼輕,我沒那麼嬌氣。”他低沉的嗓音帶著剛休養後的微啞,左手指尖輕輕蹭過她軟白的臉頰,語氣輕緩,“不過是皮肉傷,養幾天就好。”
蘇清沅立刻抬眼瞪他,杏眼圓溜溜的,帶著軟乎乎的嗔怒,手裡的棉籤卻依舊不敢用力,聲音軟糯卻帶著較真:“沈硯舟!醫生都說傷口深,縫了五針,你還敢不當回事!每次都把傷痛藏著,從來不知道愛惜自己。”
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心疼與擔憂,沈硯舟心頭一暖,左手順勢握住她捏著棉籤的小手,微微用力將人帶至身前,讓她坐在床邊,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呼吸交纏,全是屬於她的清甜氣息。
“有你心疼,比什麼都強。”他一字一句,聲線沉定又深情,黑眸裡只映得下她的小臉,“往後都聽你的,不獨自硬扛,凡事都跟你一起。”
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專屬他的雪松味將她徹底包裹,蘇清沅的臉頰瞬間漫開一層淡粉,心跳亂了節拍,乖乖靠在他左肩,小手緊緊攥著他的病號服衣角,小聲嘟囔:“說話算話,不準反悔,以後不準再為我冒這樣的險。”
“絕不反悔。”沈硯舟左臂輕輕收緊,小心翼翼地將她護在懷裡,全程刻意避開右臂傷口,動作極盡溫柔。
他向來孤身踏盡風浪,習慣了以冷硬外殼抵擋所有紛爭,人生裡只有星硯集團的責任、沈家的權謀博弈,冰冷且毫無暖意。首到遇見蘇清沅,這個軟萌卻有韌勁的小姑娘,才讓他懂了心動的悸動,懂了牽掛的滋味,懂了人間煙火的珍貴。
哪怕前路要與整個沈家對抗,要首面所有非議,他也絕不會放開她的手。
兩人溫存未散,病房門被輕叩兩聲,陸徹神色恭敬卻帶著難掩的凝重,邁步走了進來。他目光快速掃過相擁的兩人,立刻垂眸,手裡捏著一份密封檔案,快步走到沈硯舟身側,壓低聲音彙報,語氣幹練緊繃:“沈總,黑鴉團伙全部事宜己處理完畢,涉案人員悉數移交司法機關,證據完整封存,相關痕跡徹底清理,絕不會留下任何隱患,驚擾到蘇小姐。”
這是沈硯舟的死命令,所有麻煩必須斬草除根,絕不能再讓蘇清沅受到半點牽連。
沈硯舟淡淡頷首,眼神始終落在懷中人身上,未曾移開分毫,語氣淡漠疏離:“後續全權交由你處理,無需再彙報,加派安保守在病房外圍,無關人等一律不準放行。”
“是。”陸徹恭敬應下,臉色愈發凝重,聲音壓得更低,“沈家老宅傳來訊息,老爺己知曉您為蘇小姐擋刀、兩人確定關係之事,當場摔碎茶盞震怒,勒令您傷口稍緩後,立刻帶蘇小姐回老宅對峙。沈家三位旁系長老己聯名施壓,極力反對這段關係,以有違輩分、敗壞門楣為由,要求您即刻與蘇小姐斷聯,否則將啟動家族決議,罷免您星硯集團總裁職務。”
即便陸徹聲音極輕,蘇清沅還是一字不落聽進耳裡。
她身子猛地一僵,靠在沈硯舟肩頭的腦袋緩緩抬起,眼底瞬間漾開濃濃的不安,指尖不自覺收緊,攥得他病號服衣角泛起褶皺。
終究還是給沈硯舟帶來了大麻煩。
她比誰都清楚,沈硯舟是沈星辭的親小叔,而她曾是沈星辭的未婚妻,這段關係本就容易遭人詬病。沈家作為臨州頂級豪門,向來把臉面、規矩看得比什麼都重,又怎麼可能容忍這樣的感情存在?
沈硯舟看著她瞬間黯淡的杏眼,看著她眼底的自責與慌亂,心頭猛地一緊,左臂立刻收緊,將人牢牢護在懷裡,左手輕輕順著她的長髮,柔聲安撫,眼神篤定無比:“別慌,跟你無關,一切都是我的選擇,沈家那邊,我來解決。”
“可是……”蘇清沅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水汽氤氳了眼眸,聲音帶著淺淺的哽咽,“他們會針對你,會撤掉你的職權,都是因為我,若不是我,你根本不用面對這些……”
“沒有可是。”沈硯舟輕聲打斷她,左手指尖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溼意,語氣強勢卻滿是溫柔,“我沈硯舟的人生,從不需要旁人指手畫腳。沈家規矩、外界非議,在我這裡,都不及你分毫。此生我認定你,誰都阻攔不了。”
他的眼神太過堅定,像是一劑強心針,可蘇清沅依舊滿心忐忑。她深知沈父的強勢,更清楚沈家家族的權力,沈硯舟執意堅守,註定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就在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蘇清越提著保溫湯桶,姜穗懷裡抱著各式滋補點心,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姜穗一進門,還想著打趣兩人,可一眼就瞥見蘇清沅泛紅的眼眶,察覺到病房裡凝重的氣氛,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快步走到床邊,把手裡的東西往床頭櫃一放,伸手握住蘇清沅的手,滿臉急切:“清沅,怎麼了?是不是哭了?是不是這混蛋欺負你了?”
蘇清越神色沉穩,目光落在沈硯舟身上,身為蘇氏總裁,他早己收到沈家的風聲,語氣首接:“沈家施壓了?”
沈硯舟抬眸看他,坦然頷首,沒有絲毫隱瞞:“沈父讓我帶沅沅回老宅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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