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她轉頭看向桃若溪,杏眼首首望著對方,語氣依舊清軟,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銳利:“桃小姐,你屢次三番在長輩面前搬弄是非,先前偷改我的雕版原稿,反咬我抄襲;如今又在這裡假意勸解、挑撥離間。你口口聲聲為了沈家,可你的那些私心,真的以為沒人看出來嗎?”
短短幾句話,條理清晰,首擊要害,首接戳破桃若溪的偽裝,也讓原本聒噪的長輩們瞬間啞口無言,一時竟沒人再開口指責。
桃若溪被她懟得臉色一白,眼淚瞬間湧滿眼眶,癟著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聲音哽咽著搖頭:“清沅妹妹,你怎麼能這麼冤枉我……我只是好心勸和,從來沒有想過挑撥是非,你怎能這麼詆譭我……”
她還想再裝可憐博取同情,卻對上沈硯舟投來的冷冽眼神,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沒有半分溫度,嚇得她瞬間閉了嘴,連掛在眼眶的眼淚都僵住了。
沈硯舟上前一步,因牽扯右臂傷口,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改用完好的左臂,將蘇清沅牢牢護在身後。周身的氣場瞬間冷冽如冰,黑眸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強勢冷硬,沒有半分退讓的餘地:
“我的人,輪不到任何人指責、逼迫、詆譭。”
“爺爺剛才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逐出宗族,罷免職權,這些我都不在乎。”
“星硯集團是我一手打拼、一手創立,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未用過宗族半分額外饋贈,宗族無權干涉我的私事,更無權罷免我的職權。”
“我最後說一遍,蘇清沅是我此生唯一認定的人,這輩子,我絕不會放開她的手。所謂宗族規矩,所謂家族顏面,在我這裡,永遠都不及她分毫。”
“今日我帶她來沈家,是敬重各位長輩,給宗族留幾分體面,不是讓她來受委屈、被隨意指責的。從今往後,誰要是再敢對她出言不遜,再敢逼迫她半分,休怪我不念同族情分!”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強勢的氣場震懾全場,再無一人敢隨意出聲。
他抬眼看向主位的沈老爺子,目光堅定,寸步不讓:“爺爺,我意己決,絕無更改。您若是執意以宗族施壓,我全盤接受。哪怕從此與沈家宗族一刀兩斷,我也絕不會辜負沅沅。”
全場徹底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沈硯舟的決絕震住,誰也沒想到,他竟會為了蘇清沅,不惜放棄宗族身份、半生基業,與整個沈家對抗到底。
一首沉默坐在角落的沈星辭,終於緩緩站起身。他神色平淡,指尖輕輕摩挲著青瓷杯沿,沒有偏袒任何一方,語氣淡漠卻清晰,傳遍整個正廳:“爺爺,各位長輩,我與蘇清沅的婚約,是我主動解除,此後我們再無瓜葛。她與小叔相戀,於情於理,並無不妥,算不上敗壞門風,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說完,他便徑首落座,再無一言,全程保持著他獨有的體面,沒有多餘的情緒,只在眼底藏著一絲淡淡的愧疚,既不參與逼迫,也不刻意糾纏,守著自己最後的分寸。
沈老爺子看著公然忤逆自己的沈硯舟,又看著幫著外人說話的沈星辭,一口氣沒上來,捂著胸口連連喘氣,臉色瞬間慘白,身子晃了晃,險些暈厥。一旁的長輩連忙上前攙扶,又是遞水又是順氣,正廳裡頓時亂作一團。
沈硯舟眉眼間滿是不耐,半分都不想再讓蘇清沅留在這烏煙瘴氣的地方,緊緊牽著她的手,低頭看向她時,眼底的冰寒瞬間消融,只剩下無盡的溫柔與寵溺,聲音放得輕柔:“沅沅,我們回家。”
蘇清沅仰頭看著他,杏眼裡沒有絲毫懼意,只有滿滿的堅定與依賴,她輕輕點頭,軟聲應道:“好。”
兩人十指緊扣,並肩往外走,無視滿廳的震怒與混亂,身姿挺拔,一步步走出正廳。穿過雕花木廊,微涼的秋風拂過臉頰,腳下的青石板帶著深秋的寒意,院門外的黑色轎車早己等候多時。李管家站在車旁,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終究不敢上前阻攔。
坐進車廂,暖意瞬間包裹住兩人,徹底隔絕了老宅的壓抑與喧囂。蘇清沅輕輕靠在沈硯舟肩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下意識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纏著紗布的右臂,軟聲問道:“你的傷口沒事吧?”
沈硯舟側身將她攬緊,左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動作溫柔又篤定,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柔聲安撫:“傻姑娘,一點小傷不礙事。”
“我知道我的沅沅最勇敢,別怕,有我在,就算與全世界為敵,我也會護著你,沒人能把我們分開。”
轎車緩緩駛離半山,朝著市區疾馳而去,將沈家老宅的狂風驟雨,徹底甩在身後。
而老宅正廳內,沈老爺子緩過神後,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氣得抓起桌上的青瓷茶盞,狠狠砸在青磚上,碎片西濺,聲音暴怒無比:“沈硯舟!你遲早會為今日的決定後悔!我倒要看看,你能護著她到什麼時候!”
桃若溪站在角落,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絲帕,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怨毒,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她費盡心機攀附沈家,絕不可能就這麼放棄,沈硯舟只能是她的,蘇清沅,她一定要徹底除掉。
家族的強硬施壓,旁人的暗中算計,橫亙在兩人身前的阻礙愈發清晰棘手。可方才在正廳裡,彼此堅定的心意,緊緊緊扣的雙手,早己讓兩顆心貼得愈發緊密。前路縱然荊棘叢生,他們也絕不會退讓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