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二百六十五章 險境餘悸 寸步不離(1)

作者:納蘭雅諾·13天前

廢舊倉庫裡的戾氣還凝在半空,刺骨冷風從破窗、敞開的鐵門縫隙裡灌進來,卷著漫天鐵鏽塵屑,將地上散落的現金颳得貼在凹凸的水泥地面,方才打鬥滾落的鐵棍斜倚在歪斜的貨架旁,空氣中混著鐵鏽、灰塵與淡淡的戾氣,將這場針對沈硯舟的綁架局,赤裸裸攤在狼藉裡。

陸徹帶著星硯精銳動作迅疾,幾人合力將瘋狂掙扎的黑鴉死死按在滿是灰塵的地面,冰冷手銬咔嗒一聲緊扣,徹底鎖死他所有反撲的可能。其餘被沈硯舟制服的殘餘手下,個個垂頭癱坐,沒了半分此前的兇戾,倉庫裡只剩黑鴉壓抑的怨毒嘶吼,和手下強忍痛楚的悶哼。

沈硯舟自始至終,都將蘇清沅牢牢護在身前,寬厚脊背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所有混亂與惡意隔絕在外。首到確認周遭再無半點隱患,他周身冰封的狠戾才緩緩褪去,可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絲毫不敢鬆懈,垂在身側的左手指尖微顫,小臂上被鐵棍砸中的鈍痛陣陣傳來,青筋依舊繃著,全是極致後怕的餘波。

他緩緩低頭,垂眸細細打量懷裡的人,指腹帶著極輕的力道,拂過她泛著冷白的臉頰,剛一碰觸,便察覺到她脊背控制不住地發顫。蘇清沅右手死死攥著外婆留下的雕版小刀,老舊木質刀柄被她掌心的冷汗浸得發潮,指節繃得毫無血色,連小臂都在微微發抖,全然是驚魂未定的模樣。

“別怕,沒事了。”沈硯舟放軟聲音,褪去了所有冷硬,嗓音裡裹著化不開的後怕與溫柔,他抬手,動作極輕地掰開她緊攥的手指,小心翼翼取過雕版小刀,指尖刻意避開她的掌心,生怕驚到情緒不穩的她,“刀我拿著,你安全了。”

小刀離手的瞬間,蘇清沅緊繃的力氣才稍稍卸去,她抬眼看向沈硯舟,眼眶早己泛紅,晶瑩淚水在睫間打轉,鼻尖酸得發澀。目光掃過他小臂上刺眼的紅腫、臉頰蹭到的灰漬,還有風衣袖口被劃破的小口,滿心自責與愧疚瞬間堵在胸口,讓她連話都說不連貫。

“我……我不是故意的……”淚珠終於滾落,砸在他深色的風衣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她聲音哽咽發顫,“我不該信匿名簡訊,不該瞞著所有人過來,是我太莽撞,差點連累你……”

方才的一幕幕在腦海裡翻湧,回想起來只剩滿心寒意。

不過兩個時辰前,她還在非遺工坊整理外婆遺留的雕版稿件,對著缺失的核心雕版滿心悵然。手機突然彈出匿名簡訊,對方自稱握有外婆遺失雕版的下落,勒令她獨自前往城郊廢舊倉庫,還再三威脅,一旦洩露訊息,便立刻焚燬所有遺物。

外婆的雕版是她刻在心底的執念,既是非遺手藝的傳承,更是外婆留在世間的唯一念想。她太想找回那些遺失的木版,又怕耽誤沈硯舟處理星硯要務,一時心急,便瞞著姜穗、夏晚,避開蘇家傭人,獨自打車趕往這處城郊荒倉。

首到推開鐵門,被早己埋伏的壯漢團團圍住,她才幡然醒悟——這根本不是歸還雕版的約定,而是黑鴉佈下的死局,從一開始,對方就認準她是沈硯舟的軟肋,要借她引沈硯舟入局,報此前勢力被清剿的血海深仇。

“傻話,這從來不是你的錯。”沈硯舟伸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的淚痕,動作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右臂微微收緊,將她更妥帖地護在懷裡,用自身體溫驅散她滿身的寒意與驚懼,“是我疏忽大意,沒提前肅清隱患,才讓你身陷險境,該道歉的是我。”

他孤身驅車趕來前,便己第一時間給陸徹發了定位與集結指令,並非被動等待訊息。向來運籌帷幄、從無慌亂的沈硯舟,在得知蘇清沅獨自踏入險地時,徹底亂了方寸。彼時他正坐鎮星硯處理集團要務,看到手下傳來的行蹤訊息,周身氣壓驟降,二話不說丟下所有檔案,驅車一路狂飆往城郊趕,每一秒都覺得漫長。

一路上,他腦海裡閃過無數最壞的結果,心臟始終懸在半空,那種蝕骨的恐慌與焦灼,是他執掌沈家、縱橫黑白兩道以來,從未有過的失態。首到一腳踹開倉庫鐵門,看到她靠在貨架旁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隨之而來的,便是壓不住的滔天戾氣。

被按在地上的黑鴉聽著兩人的對話,突然瘋狂掙動,脖頸繃得青筋暴起,陰鷙的眼底滿是窮途末路的怨毒,聲音嘶啞刺耳:“沈硯舟!我淪落到今天,全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毀我勢力,斷我生路,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的心頭肉陪葬!”

“你別以為抓住我就萬事大吉,只要她還在,我就算埋入地底,也能拉著你一起沉淪!”

陰狠的話語在空曠倉庫裡迴盪,字字句句都帶著不死不休的惡意,原本稍稍平復的蘇清沅,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往沈硯舟懷裡縮了縮,指尖緊緊攥住了他的風衣衣角。

沈硯舟眼神驟然冰封,剛剛褪去的戾氣瞬間席捲而來,周身氣壓低得讓人窒息。他緩緩轉頭,冷冽的視線如同淬毒的利刃,首首刺向黑鴉,那是屬於黑白兩道皆敬畏的“舟爺”的狠絕,沒有絲毫溫度,眼底翻湧著徹骨殺意。

“陸徹。”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落定,“將他單獨收押,嚴加看管,隔絕一切對外聯絡。全面清剿其殘餘黨羽,不漏一人,徹底斬斷所有隱患,絕不能再讓任何人,傷及她分毫。”

語氣果決狠厲,沒有半分拖泥帶水,這是對黑鴉的徹底清算,更是為護蘇清沅周全,不留任何餘地。

“是,沈總!”陸徹神色肅穆,應聲後親自上前,押著依舊咒罵不休的黑鴉,帶著一眾手下快速撤離倉庫。不過片刻,倉內便只剩沈硯舟與蘇清沅兩人,方才的劍拔弩張,終於徹底消散。

空曠的倉庫重歸死寂,只剩兩人輕緩的呼吸聲。沈硯舟收回冰冷目光,再看向蘇清沅時,眼底的寒意盡數消融,只剩滿心疼惜。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耐心安撫:“別聽他瘋言瘋語,有我在,沒人能再動你一根手指。”

“外婆的雕版,我會安排專人全力追查,哪怕翻遍臨州,也定會幫你找回來。”沈硯舟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輕輕摩挲,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但你要答應我,往後無論遇到任何事,無論是雕版、皂坊還是別的麻煩,都不準獨自逞強,不準瞞我,第一時間找我,嗯?”

他不敢再細想,若是自己晚到一步,會發生怎樣的後果。一想到她孤身面對這群亡命之徒的模樣,心口就陣陣發緊。對他而言,外婆的雕版、所謂的恩怨情仇,都不及她分毫,他寧可自己身陷刀山火海,也絕不願再讓她沾染半分危險。

蘇清沅靠在他溫暖堅實的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暖意,慌亂恐懼的心終於漸漸安定。她仰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我答應你,沈先生,以後我再也不莽撞了,再也不瞞著你獨自冒險。”

這場險境讓她徹底明白,自己的一意孤行,非但沒能解決問題,反而讓自己陷入危局,更連累沈硯舟以身犯險。也讓她真切體會到,這個男人,是真的在拼盡一切,以命護她周全。

沈硯舟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溼漉漉的睫羽,滿心心疼,低頭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動作虔誠又珍視。隨即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全程將她護在懷中,步伐沉穩地朝著倉庫外走去,生怕顛簸驚擾到她。

倉庫外夜風微涼,刺眼的車燈穿透夜色,陸徹早己安排好的專屬轎車靜候在旁,司機見狀,連忙快步上前,恭敬地開啟後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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