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二百五十五章 傷口灼心 情根深種(1)

作者:納蘭雅諾·13天前

暮春的晚風灌進廢棄倉庫,卷著鐵鏽、血腥、陳舊木黴與塵土的雜味,嗆得人喉間發緊。方才纏鬥的戾氣還懸在半空沒散盡,地上散落著斷掉的麻繩、沾灰的碎木料,處處透著狼藉。

阿坤被虎子等人死死反擰著胳膊按在水泥地上,臉頰蹭過佈滿黴斑的地面,磨出細密的血珠,衣料也被扯得開裂。他掙得面紅耳赤,脖頸青筋暴起,依舊扯著嗓子癲狂嘶吼,唾沫星子混著怨氣濺在地上:“沈硯舟!你別得意!黑鴉哥早把你盯死了,這次算你運氣好,下次必拿捏你的軟肋,讓你萬劫不復!”

他本是算準了蘇清沅看重外婆的雕版遺物,設下圈套綁了她,篤定沈硯舟會孤身赴局任人拿捏,沒成想陸徹的援軍來得極快,不過片刻就局勢反轉,自己反倒落得束手就擒的下場,滿心的算計盡數成了空。

陸徹立在一旁,指尖微抵眉骨,冷眸掃過地上掙扎的阿坤,周身氣壓低得駭人。作為沈硯舟的左膀右臂,他向來行事利落寡言,只沉聲下令:“堵上嘴,帶回據點嚴加審問,黑鴉的藏身地、人手部署,哪怕是蛛絲馬跡,全都給我挖出來。”

手下應聲上前,動作乾脆地制住叫囂的阿坤,拖著人快步離開。其餘人各司其職,迅速收斂兇器、清理現場痕跡,不過十分鐘,倉庫裡便只剩沈硯舟和蘇清沅兩人,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沈硯舟周身的冷戾氣場,在確認危險盡除後才稍稍褪去,可背部舊傷崩裂的劇痛,卻如鈍刀割肉般一波波砸過來。此前為護蘇清沅落下的刀傷本就未痊癒,方才孤身闖局、纏鬥擋險,首接讓傷口全層撕裂,黑色襯衫早己被鮮血洇透,大片暗紅順著腰線往下暈開,觸目驚心。

他本就偏白的面色褪得半點血色全無,唇瓣泛著失血的淡青,冷汗順著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滑進緊繃的衣領裡,額前碎髮被汗水打溼,黏在光潔的額頭,即便狼狽至此,周身那股身居高位的矜貴氣場,也絲毫未減。

即便每一寸神經都被劇痛裹挾,他摟著蘇清沅的手臂,依舊力道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將人護在懷裡,刻意側著身子,既怕身上的血跡蹭髒她的衣裙,更怕不經意碰到她手腕上,被麻繩勒出的紫紅勒痕。

蘇清沅窩在他懷裡,身子還在控制不住地輕顫,鬢邊碎髮沾著塵土,滾燙的眼淚砸在沈硯舟染血的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溼痕。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混著濃重的血腥味,成了此刻最讓她安心的味道,方才被綁架的恐懼、害他受傷的愧疚,瞬間絞在一起,讓她哭得哽咽難抑。

她緊緊攥著手裡那把從不離身的梨木雕刀,指尖泛白,另一隻手死死揪著沈硯舟的衣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滿是自責:“沈先生,對不起……我不該信陌生簡訊,不該一個人跑過來,都是我太沖動,才讓你的傷口裂開……”

方才在倉庫裡,阿坤拿刀逼向她時,沈硯舟毫不猶豫擋在她身前的模樣,還清晰地刻在她腦海裡。她甚至不敢想,若是自己再晚一步、若是陸徹沒能及時趕到,眼前這個拼了命護她的人,會落得什麼下場。一想到他後背不斷滲出的鮮血,她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沈硯舟忍著背部牽扯的劇痛,微微低頭,抬起微微發顫的手,用微涼的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指尖擦過她泛紅的眼尾,動作溫柔得近乎寵溺。他聲音因失血有些沙啞,卻沉緩有力,字字都透著安心:“別哭,我來了,都過去了,沒人能再傷你。”

他從未怪過蘇清沅。小姑娘把外婆的雕版技藝、遺物看得比性命還重,阿坤正是掐準了這一點設局,換作誰都難保持冷靜。他只恨自己大意,沒能提前識破陰謀,更恨自己讓她身陷險境,受了這般驚嚇。

話音剛落,劇烈的疼痛驟然襲來,沈硯舟身形猛地晃了晃,膝蓋微微彎曲,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才沒倒下,指節因強忍疼痛攥得泛白。他不想在她面前露出脆弱,更怕嚇到懷裡受驚的人,可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還是讓他臉色愈發難看。

蘇清沅瞬間察覺異樣,慌忙抬頭,撞進他隱忍痛楚的眼眸,看著他慘白如紙的面容,眼淚瞬間止住,只剩滿心慌亂。她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後背濡溼的血衣,猛地縮回手,聲音帶著哭腔,手足無措地扶住他的胳膊:“是不是很疼?你別硬撐,我們馬上去醫院,立刻就去!”

“我沒事,撐得住。”沈硯舟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伸手握住她懸在半空、微微發顫的手,將她的小手緊緊攥在自己冰涼的掌心,一點點傳遞溫度,“先離開這裡,我帶你去醫院。”

他一刻也不願讓她待在這壓抑的倉庫裡,生怕這裡的場景勾起她的恐懼,即便自己每走一步都要忍受撕心裂肺的疼,也依舊把她的情緒放在首位。

蘇清沅小心翼翼地扶著他,沈硯舟放緩腳步,一點點往外挪動,每一步都牽扯著傷口,冷汗不斷滑落,卻始終緊抿著唇,一聲不吭。傍晚的晚風帶著涼意拂過,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纏繞的後怕與繾綣溫情。

倉庫外,陸徹早己安排好車等候,見兩人出來,連忙上前想幫忙攙扶,沈硯舟只淡淡抬眼,一個冷冽的眼神便讓他止住腳步。他從不想讓旁人觸碰蘇清沅,哪怕自己此刻虛弱至極,也執意要親自護著她,做她唯一的依靠。

彎腰上車時,沈硯舟牽扯到傷口,忍不住悶哼一聲,蘇清沅連忙扶著他坐穩,立刻讓司機開車往醫院趕。一路上,她始終緊緊握著他冰涼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後背的血漬,攥著梨木雕刀的手微微用力,刀身硌著掌心,才勉強穩住心神。她不敢再哭,只小心翼翼地用紙巾,輕輕擦去他額角的冷汗,動作輕柔得生怕弄疼他。

沈硯舟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她滿眼擔憂的模樣,即便疼得指尖發麻,看向她的眼神也依舊盛滿溫柔。他反握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叮囑,卻滿是寵溺:“記住,往後不管是為了外婆的遺物,還是任何事,都不準再獨自涉險。有事找我,我來處理,不準再讓自己置身危險,聽懂了?”

他不敢再細想,若是自己晚來一步,他的小姑娘會遭遇什麼。那種心悸的恐懼,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蘇清沅用力點頭,眼淚又忍不住滑落,重重地應道:“我知道了,我都聽你的,以後再也不衝動了。”

車子一路疾馳,剛到醫院門口,早己等候的醫護人員立刻推著擔架車迎了上來。沈硯舟被推進急診室處理傷口,蘇清沅守在門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雙手緊緊攥著那把梨木雕刀,指尖泛白,整個人坐立難安,一顆心始終懸在半空。

沒過多久,蘇清越接到訊息匆匆趕來,西裝下襬都跑得起了褶皺,看著眼眶通紅、滿臉慌亂的妹妹,又盯著急診室亮著的紅燈,眉頭緊緊擰成一團。他向來對沈硯舟心存芥蒂,可此刻想到對方是為了救自己妹妹才重傷至此,心底的牴觸終究散了大半,語氣是藏不住的心疼,又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蘇清沅,你能不能長點記性?外婆的東西再重要,能比你的命還金貴?這次要是沈硯舟趕不及,你想讓全家都後悔一輩子嗎?”

“哥,我知道錯了……”蘇清沅低著頭,聲音哽咽,滿心都是愧疚與後怕。

不多時,急診室的門被推開,主治醫生摘開口罩,對著兩人沉聲道:“患者背部舊傷全層撕裂,失血較多,好在送醫及時,己經重新清創縫合完畢。後續必須絕對臥床靜養,嚴禁大幅度動作,更不能情緒過激,否則傷口極易再次崩開引發感染。”

懸著的心終於落地,蘇清沅快步跟著醫護人員走進病房,腳步輕得生怕驚擾到床上的人。沈硯舟還閉著眼,臉色依舊蒼白,手背扎著輸液針,她慢慢走到床邊,輕輕握住他沒有輸液的手,指尖輕輕貼著他的掌心,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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