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二百四十九章 調虎離山 險局突至(1)

作者:納蘭雅諾·13天前

暖陽透過VIP病房的紗質落地窗,篩成細碎的金芒,落在沈硯舟半靠的床頭,卻烘不散空氣裡緊繃到發顫的窒息感。他後背不敢完全貼靠床板,只能虛虛支著上半身,醫用紗布裹著的傷口被方才的動作牽扯,邊緣暈開一小片淺褐的滲血,襯得本就蒼白的側臉近乎透明。長睫垂落時,掩住眸底一閃而過的鈍痛,下頜線繃得緊實,半點疼色都沒露在面上,唯有裹著蘇清沅的指尖,因隱忍泛出淡淡的青白。

蘇清沅垂著眼,另一隻手死死攥著外婆留下的梨木刻刀,刀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微滑,刀身被她捂得溫熱,紋路里還卡著昨夜刻版留下的木屑。她指節用力到泛白,下唇悄悄咬出一道淺印,眼眶紅得發澀,滿心都是化不開的自責。若不是她被纏枝蓮原稿的訊息亂了心神,對方根本沒機會設下圈套,更不會讓重傷未愈的沈硯舟,還要強撐著殘破的身子為她籌謀部署。昨夜才剛立下變強的決心,轉眼就因執念成了別人拿捏的軟肋,這份懊惱堵在胸口,讓她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發緊。

“別掐自己。”沈硯舟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獨有的沉穩溫柔,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動作輕得像怕碰碎她,“對方處心積慮拿捏你的執念,這本就不是你的錯,換誰都難立刻冷靜。”他看穿了她掌心的暗勁,也懂她心底的愧疚,只是不願讓她再苛責自己。

蘇清沅抬眸,撞進他眼底藏著疼惜的篤定,鼻尖瞬間發酸,聲音細弱發顫:“可我太心急了,你的傷還沒好,還要因為我的事分心……”視線掃過他後背滲血的紗布,昨夜他為護她捱打的畫面猛地湧上心頭,眼淚差點當場落下來。

沈硯舟輕笑一聲,剛動一下就牽扯到傷口,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卻還是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溼意,語氣淡卻堅定:“傻姑娘,護你本就是我的分內事。乖乖待在我身邊,別亂動,就是幫我最大的忙。”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陸徹快步走了進來,皮鞋底沾著城西倉房的塵土,袖口還掛著些許草屑,平日裡始終沉穩無波的臉上,此刻染著濃重的凝重,呼吸微促卻依舊放輕腳步,生怕驚擾到床上的人。他走到病床邊,先快速掃過沈硯舟的傷口,見紗布滲血,下頜線瞬間繃緊,隨即壓低聲音,語氣裡裹著內斂的自責:“沈總,蘇小姐,城西那邊是空的,我們中計了。”

沈硯舟眸色驟然一沉,方才的溫柔盡數褪去,周身瞬間散發出屬於沈家家主的冷冽壓迫感,即便重傷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依舊逼人:“說清楚。”

“我帶兩隊主力布控在倉房周圍,裡外排查三遍,別說黑鴉的手下,連近期有人逗留的痕跡都沒有。”陸徹語速極快,字字精準,“倉房裡只有廢棄木料,牆角扔了張皺紙,上面胡亂畫了幾筆纏枝蓮,粗糙得一眼就能看穿是誘餌,所謂的雕版原稿,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蘇清沅渾身一僵,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碎滅。從那張匿名紙條開始,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她怔怔看著沈硯舟,聲音帶著難掩的慌亂:“沈先生,他們……他們是故意引開我們的人?”

沈硯舟沒應聲,指尖輕輕頓在床沿,眸色沉如深潭,腦海裡飛速梳理著所有線索:黑鴉被扣押後拒不鬆口,顯然是有人在外接應;匿名紙條精準送到蘇清沅手裡,掐準了她對外婆遺物的執念;城西倉房空無一人,唯獨留了假紋樣做幌子——所有線索串在一起,答案瞬間清晰:調虎離山。

他此前為防意外,只留了蘇清越安排的兩名女保鏢,外加兩名內勤安保守在病房區,主力人手盡數被陸徹帶去城西,醫院這邊的防守本就薄弱。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城西設伏,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留在病房裡的蘇清沅。黑鴉的殘餘舊部跟著他多年,熟悉星硯的安保佈局,更清楚蘇清沅是他的軟肋,此番就是要趁主力外調,突襲醫院綁走蘇清沅,以此要挾他放了黑鴉。

想通這一層,沈硯舟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後背的傷口傳來陣陣鈍痛,他卻渾然不覺,反手將蘇清沅往身側又護了護,聲音冷冽如冰,對著陸徹快速下令:“立刻通知城西所有人,全速撤回醫院,封鎖住院部所有出入口,電梯、消防通道、樓梯間全布控,一隻蒼蠅都不準放進來。”

“是!”陸徹心頭巨震,瞬間明白自己栽了對方的圈套,抬手就要按通訊器,卻又被沈硯舟叫住。

“等等。”沈硯舟眸色愈發凝重,語氣添了幾分謹慎,“留守安保立刻收縮防線,死守病房門口,不準貿然搜查,對方既然敢闖,大機率己經混進住院部,逼急了只會狗急跳牆。”他太清楚黑鴉舊部的狠辣,若是硬闖,以他現在的傷勢,根本沒法第一時間護住蘇清沅,死守待援是唯一的穩妥辦法。

蘇清沅靠在他身側,聽著這一連串部署,心底的慌亂漸漸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倔強勁兒。她緊緊攥著手裡的梨木刻刀,刀身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壓下心頭的懼意。她不能再躲在沈硯舟身後,讓重傷的他獨自扛著危險,這把刻刀是外婆留給她的底氣,就算對方真的闖進來,她就算拼盡全力,也絕不會拖累他半分。

陸徹剛要下達指令,病房外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雜亂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女保鏢凌厲的厲聲阻攔,伴隨著重物碰撞的悶響,原本安靜的樓層瞬間亂作一團。

“止步!這裡是VIP病區,無關人員禁止入內!”是蘇清越安排的女保鏢,聲音緊繃,帶著專業安保的戒備。

隨即便是三道粗啞兇狠的男聲,語氣裡滿是戾氣:“少廢話!我們找蘇清沅,識相的滾開,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哐當——”

一聲劇烈的撞擊聲炸開,病房門被狠狠撞得晃動,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緊接著是走廊裡陶瓷花瓶碎裂的脆響,夾雜著保鏢的悶哼與對方的怒罵。兩名女保鏢奮力抵抗,可對方足足三人,個個身形彪悍,手裡攥著裹了布的鋼管,出手狠辣,本就薄弱的防守,瞬間被逼得連連後退。

陸徹瞬間移步擋在病床前,周身戾氣驟起,快速從腰間摸出防身器械,脊背繃得筆首,眼神冷厲地盯著病房門,時刻準備應對沖進來的人。

沈硯舟將蘇清沅牢牢護在身後,後背的傷口因緊繃的姿態疼得他額頭滲出細密冷汗,身體微微發僵,可他的眼神依舊堅定,沒有半分退縮。他低頭,快速看了一眼身側的人,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別怕,躲在我身後,有我在,沒人能傷你。”

蘇清沅緊緊貼著他的後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味與淡淡的血腥味,混著他獨有的清冽氣息。她沒說話,只是將刻刀握得更緊,小臉上滿是倔強,眼神死死盯著晃動的病房門,哪怕心底依舊發慌,也做好了並肩應對的準備。

門外的打鬥聲愈發激烈,棍棒砸在扶手上的悶響、保鏢的呵斥聲、對方的怒罵聲交織在一起,顯然對方己經快要突破防線。陸徹屏息凝神,隨時準備出擊,沈硯舟眸底翻湧著冷冽的戾氣,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他清楚,黑鴉的殘餘舊部絕不會善罷甘休,這場突襲而來的惡戰,己經避無可避。

而他此生唯一的執念,便是護好身後的蘇清沅,絕不讓她再陷入半點危險,更不會讓對方的陰謀,有半分得逞的可能。

暖陽依舊透過窗戶灑在病房裡,可此刻的氛圍,卻比昨夜的綁架驚魂還要兇險萬分,一場針對蘇清沅的綁架危機,徹底拉開了序幕,暗處蟄伏的暗流,在此刻徹底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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