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二百四十八章 匿名誘騙 危局暗伏(1)

作者:納蘭雅諾·13天前

清晨的陽光透過VIP病房的落地窗,篩成細碎的暖金,落在沈硯舟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側臉上,也照得他後背層層纏繞的紗布泛著冷白,邊緣還隱隱透著一絲淺淡的血印。消毒水的清冽混著淡淡的止血藥香,在安靜的病房裡瀰漫,明明有暖陽入室,空氣裡卻始終繃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緊繃,連呼吸都似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蘇清沅端著一杯溫白開,輕手輕腳挪到病床邊坐下,動作慢得連衣襬都沒帶出半點風,生怕驚擾了床上昏睡的人。她指尖始終攥著那把外婆留下的梨木刻刀,刀柄被手心的溫度捂得溫熱,刀身紋路里還卡著昨夜慌亂間沾上的木屑,指腹因用力過度泛著青白,連帶著刻版磨出的薄繭都繃得發緊。

昨夜沈硯舟強撐著傷勢交代完事宜,便被劇痛拽回昏睡,睡得極不安穩。長睫時不時輕顫,眉頭緊緊蹙成一個川字,喉間偶爾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每一下細微的聲響,都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蘇清沅的心口,揪得她發緊。她就這樣守了整整一夜,眼眶下浮著淡淡的青黑,眼底滿是紅血絲,卻半點睡意都無。

腦海裡反反覆覆都是昨夜的畫面——她被人圍困時,沈硯舟不顧危險衝過來護在她身前,還有她自己咬著牙說的話:她要變強,要守住外婆的雕版手藝,再也不做拖累他的軟肋。從前她只守著皂坊和雕版,以為守好一方小天地便是安穩,經此一役才徹底懂了,暗處的豺狼虎豹從不會因為她的單純就手下留情,軟弱只會讓自己和在意的人深陷險境。外婆窮盡一生守護的雕版非遺,是她的根,是刻在骨血裡的執念,從今往後,她不僅要磨好手裡的刻刀,更要學著識人辨事,再也不輕易落入圈套。

“蘇小姐,您歇會兒吧,沈總這邊我盯著。”陸徹端著一碗溫熱的小米粥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眼底佈滿紅血絲,透著一夜未眠的疲憊。他剛從羈押室過來,黑鴉被扣押後嘴硬得像塊頑石,審了整夜只咬死是報復沈硯舟,半句不提幕後指使,那筆匿名轉賬和陌生號碼的線索,也被對方抹得乾乾淨淨,半分破綻都沒有。

蘇清沅輕輕搖頭,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目光依舊黏在沈硯舟臉上,聲音沙啞得厲害:“我不困,陸助理,黑鴉那邊……還是沒進展?”

“他拒不鬆口,己經單獨嚴加看守,絕無逃脫串供可能。”陸徹放下粥,躬身壓低聲音回話,語氣幹練果決,“沈總昨夜特意吩咐,暗中排查即可,不可打草驚蛇,免得驚動幕後之人。您放心,我們定會查清楚原委,絕不會讓沈總白受這份傷,更不會讓您再涉險。”

蘇清沅心頭沉甸甸的,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她知道陸徹己經拼盡全力,暗處的對手藏得太深,這場較量本就不會輕鬆,她能做的,就是守好沈硯舟,守好自己,不給對方留半點可乘之機。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蘇清越安排的兩名女保鏢走了進來,身姿挺拔,神情肅穆:“蘇小姐,蘇總吩咐我們寸步不離保護您。”

這兩人是蘇清越精心挑選的,身手利落行事穩妥,昨夜就守在病房外。蘇清沅明白哥哥的顧慮,卻也不想人多打擾沈硯舟靜養,輕聲道:“辛苦你們,在門外守著就好,我在病房裡不會有事。”她本就不喜被人圍著,如今滿心都是重傷的沈硯舟,只盼著病房裡能安安靜靜,讓他多歇片刻,兩名保鏢應聲退到門外,守得紋絲不動。

“多少吃點吧,您要是垮了,沈總醒了該心疼了。”陸徹將小米粥推到她面前,粥品清淡軟糯,最適合現下食用。

蘇清沅接過粥,勉強舀了小半碗,咽得艱難,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碗筷。她剛轉身想檢視沈硯舟的輸液進度,一名護士拿著個素色牛皮紙信封走進來,語氣輕柔:“蘇小姐,剛才有個穿連帽衫的人把這個放護士站,沒留姓名,說務必交給您,沒看清長相,走得特別快。”

蘇清沅心頭倏地一跳,莫名泛起一絲不安。她接過信封,入手極輕,薄薄的一張紙的分量,道過謝後,等護士離開,才慢慢拆開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摺疊整齊的素白紙條,字跡潦草生硬,明顯是刻意掩飾過筆跡,短短一行字,瞬間讓蘇清沅渾身僵住,血液似在這一刻凝固。

“你外婆失傳的纏枝蓮雕版原稿,在城西老街廢棄倉房。獨自前來,不準告知任何人,不準帶保鏢,敢洩露半個字,原稿當場銷燬,你永遠別想找到。”

纏枝蓮雕版原稿——那是外婆臨終前攥著她的手,反覆唸叨的遺憾。外婆身為臨州雕版非遺泰斗,一生創作無數紋樣,唯獨這幅纏枝蓮原稿,是她年輕時的巔峰之作,因故遺失後,成了這輩子放不下的心事,彌留之際還叮囑她,一定要找回原稿,守住這份老手藝的精髓。

這麼多年,蘇清沅西處打聽,翻遍了外婆留下的所有手稿和舊物,始終杳無音信。她心裡清楚,這大機率是針對她的圈套,昨夜剛經歷驚魂一幕,對方分明是算準了她的軟肋,想用原稿引她入局。可一想到外婆臨終的眼神,一想到那份承載著老手藝的原稿可能被毀,她就根本沒法冷靜,沒法置之不理。

那是外婆的心血,是雕版非遺的根,若是因她的猶豫毀於一旦,她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可若是去,無疑是自投羅網,沈硯舟本就傷重失血,若是知道她涉險,定會不顧傷口開裂強行起身,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帶著保鏢去,對方定會銷燬原稿,獨自去,又會落入陷阱。

兩難的抉擇像一把鈍刀,反覆磨著她的心。蘇清沅站在原地,指尖將紙條攥得皺巴巴的,指節泛白,臉色一陣白一陣紅,眼底翻湧著掙扎與慌亂,死死咬著下唇,首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壓住喉嚨裡的哽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吵醒床上的人。

她太瞭解沈硯舟了,這個人看著冷厲,卻把她護到了骨子裡,若是知道這件事,就算拼著傷口崩裂,也會親自去處理,他現在的身體,根本經不起半點折騰。

就在她心神恍惚、指尖發抖時,病床上的沈硯舟忽然動了動手指,長睫顫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他剛從昏睡中醒來,眼神還有幾分朦朧,可視線一落在蘇清沅緊繃的側臉、攥得發白的指尖,以及眼底藏不住的慌亂上,瞬間褪去睡意,變得沉凝又擔憂。

“怎麼了?”他聲音沙啞乾澀,微微抬手想碰她的臉頰,可剛一動,後背的傷口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眉頭猛地擰緊,悶哼一聲,本就蒼白的臉色又褪了幾分血色。

蘇清沅猛地回神,連忙上前按住他的手,眼眶瞬間泛紅,慌亂都來不及掩藏,只能強裝鎮定,聲音發飄:“沒、沒事,我就是想皂坊的事,走神了。你別亂動,傷口會裂的。”

她下意識地把攥著紙條的手往身後藏,可她本就不會掩飾,眼底的侷促和慌張,根本瞞不過心思敏銳的沈硯舟。

沈硯舟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謊,目光落在她身後藏著的手,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他強忍著後背的劇痛,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那張皺巴巴的紙條便落了出來。

他接過紙條,快速掃過上面的字,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深邃的黑眸裡翻湧著冷冽的戾氣,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連帶著病房裡的溫度都似降了幾度。他一眼就看穿這是拙劣的圈套,對方精準拿捏了蘇清沅重視外婆遺願的軟肋,想用原稿引她獨自涉險,手段卑劣不堪。

“清沅,看著我。”沈硯舟的聲音帶著幾分嚴厲,卻又藏著掩不住的心疼,“你是不是想瞞著我,自己去城西倉房?”

蘇清沅被戳中心事,眼淚瞬間湧進眼眶,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委屈和倔強的哽咽:“沈先生,那是外婆一輩子的心血,她臨終都放不下……我不想讓你擔心,不想你再為我受傷,我帶著外婆的刻刀,我能護住自己,也能拿回原稿,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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