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二百四十七章 病床相守 暗流初顯(1)

作者:納蘭雅諾·13天前

私立醫院急診室的紅燈熬到徹底熄滅時,蘇清沅己經在門口站得雙腿發麻,指尖死死攥著外婆留下的梨木刻刀,刀柄被冷汗浸得滑膩,指節泛著青白。她死死盯著那扇門,連呼吸都不敢放重,首到主治醫生摘下口罩,對著她疲憊卻篤定地點頭,懸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的心,才終於重重砸回胸腔。

“蘇小姐放心,沈總後背刀傷深及筋膜,所幸避開了臟腑與大經脈,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失血過多,身子虧得厲害,後續只要靜養制動,按時換藥防感染,傷口慢慢就能癒合,就是短期內絕對不能牽扯用力。”

醫生的話音剛落,蘇清沅腿一軟,險些順著牆面滑坐下去,喉間哽得發疼,連句完整的道謝都說不出,只剩細碎的哽咽。倉房裡那把短刀刺入沈硯舟後背的畫面,還在她腦海裡反覆閃回,鮮血浸透西裝的刺目場景,每想一次,心口就像被鈍刀割過,疼得她眼眶發燙。

陸徹快步上前,對著醫生微微躬身,語氣沉肅:“勞煩醫生制定最周全的護理方案,後續醫護與用藥都交由您安排,務必讓沈總少受些罪。”他面色始終凝重,黑鴉扣押後拒不吐實,幕後線索全無,沈硯舟重傷靜養,所有擔子都壓在他身上,半點不敢馬虎。

醫護人員推著病床平穩轉入頂層VIP病房,純白的空間裡,消毒水的清冽混著淡淡的安神藥香,徹底驅散了倉房裡揮之不去的血腥陰冷,多了幾分安穩的靜謐。沈硯舟仍陷在昏睡中,臉色白得像宣紙,原本輪廓鋒利的側臉沒了往日的冷冽氣場,只剩虛弱,長睫垂落,眉頭微微蹙著,即便在睡夢裡,也被傷口的劇痛牽扯著,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

後背的傷口己經做了清創縫合,厚厚的醫用紗布纏滿整個肩背,邊緣隱隱滲著淡紅的血痕,即便隔著被子,也能想象到傷口的猙獰。蘇清沅輕手輕腳搬來椅子坐在床邊,生怕驚擾到他,小心翼翼避開輸液的手,輕輕握住他另一隻微涼的手掌。

他的手涼得像冰,即便蓋著厚實的羊絨被,也透著一股散不去的寒意。蘇清沅連忙用雙手緊緊裹住,把自己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去,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臉上,滿心都是自責。若不是她輕信匿名信的蠱惑,一意孤行獨自跑去廢棄倉房,就不會落入圈套,更不會讓沈硯舟不顧安危孤身闖險,替她挨下這致命一刀。

從前她只想著守著外婆的雕版手藝,安穩打理清沅皂坊,躲在自己的小天地裡,從沒想過人心險惡,更沒想過自己的軟弱,會變成別人拿捏沈硯舟的軟肋。這一次僥倖脫險,可下一次呢?她總不能一首靠著他護著,次次讓他為自己捨命相搏。

“蘇小姐,喝口溫水緩一緩吧。”陸徹端著水杯走到床邊,聲音放得極輕,“沈總若是醒著,最不願看見你這般自責憔悴。他拼盡全力護你周全,就是想讓你平安無事。”

蘇清沅緩緩回神,接過水杯的指尖仍在微微顫抖,抿了口溫水壓下喉間的哽意,才啞聲開口:“陸助理,黑鴉那邊……有線索了嗎?他只是單純報復沈先生嗎?”她想起黑鴉那雙怨毒的眼睛,總覺得這場綁架太過蹊蹺,時機掐得太準,絕非臨時起意。

陸徹走到窗邊,背過身壓低聲音,語氣冷硬:“我剛提審過黑鴉,他嘴硬得很,一口咬定是記恨沈總當年斷他財路,只為報復。但我們查了他的資金與通訊,事發前三天他收到一筆大額匿名轉賬,手機裡還有個頻繁聯絡的陌生號,查不到任何實名資訊,痕跡被抹得乾乾淨淨。”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沈總早前清理地下產業,黑鴉只是漏網的小嘍囉,早沒了人手與財力,根本策劃不出這麼周密的綁架,更不可能精準知道你獨自赴約的時間。背後定然有人指使,只是對方藏得太深,眼下只能先嚴控黑鴉,慢慢排查,絕不能打草驚蛇。”

蘇清沅心頭一沉,握著水杯的手猛地收緊,杯壁硌得掌心發疼。原來這場災禍從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處心積慮設下的圈套,拿她當誘餌,衝著沈硯舟而來。她暗暗攥緊手裡的梨木刻刀,眼底褪去往日的軟懦,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堅定——她必須變強,不僅要守住雕版與皂坊,更要學著保護自己,再也不做拖累他的軟肋。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又迅速合上,蘇清越步履匆匆地走進來,西裝袖口帶著褶皺,領口也微微鬆開,全然沒了平日蘇氏集團總裁的沉穩規整,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焦急與後怕。他接到陸徹的隱晦訊息時,正在開跨國會議,當場丟下滿室高管,驅車一路闖著紅燈趕來,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清沅!”蘇清越快步走到妹妹身邊,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上下仔細打量,見她身上沒有外傷,只是臉色慘白、眼眶通紅,才稍稍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嚇死哥了!為什麼獨自去那種地方?出了事都不跟哥說,要是沈硯舟晚到一步,你讓哥怎麼跟爸媽交代?”

他素來疼寵這個妹妹,從前只覺得沈硯舟是沈星辭的小叔,身份尷尬,多次警告對方別靠近蘇清沅,可如今看著病床上重傷昏睡的沈硯舟,再看看妹妹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心裡清楚,那個男人是真的拿命在護著清沅。

蘇清沅再也繃不住,撲進哥哥懷裡,眼淚終於落了下來,聲音哽咽:“哥,我錯了,我不該輕信別人,不該獨自亂跑,還連累沈先生受了這麼重的傷……”

“傻丫頭,不怪你,是那些人心術不正。”蘇清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滿眼心疼,轉頭看向沈硯舟,目光復雜,隨即對著陸徹沉聲道,“黑鴉那邊嚴加看管,線索排查我讓蘇氏的人全力配合,有任何進展立刻通知我。另外,我安排兩個可靠的女保鏢貼身跟著你,半步都不能再離開視線,絕對不能再出意外。”

陸徹連忙應聲:“多謝蘇總,有蘇氏協助,排查會快很多。”

“我不是幫他,是為了清沅。”蘇清越看著病床上的沈硯舟,語氣認真,“他這次拼了命護你,我記著。等他傷好,若是真心待你,我不再幹涉你們;可若是他敢讓你受半點委屈,我蘇清越絕不會放過他。”

兄妹二人正說著,病房門口傳來極輕的動靜。沈星辭站在門外,手裡拎著幾盒滋補品,腳步頓在原地,神色複雜地看著病房裡相擁的兩人,眼底滿是愧疚與酸澀。得知訊息的那一刻,他心口猛地一緊,連思考都顧不上就趕了過來,可到了門口,卻沒資格踏入半步。

當初是他主動退婚,拋下軟萌的蘇清沅,選擇了看似乖巧的桃若溪,如今看著她為別的男人牽腸掛肚,而那個男人願意為她捨命擋刀,他才明白自己當初錯過了什麼。他沒有上前打擾的資格,只能站在原地,滿心懊悔,卻也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桃若溪跟在他身後,刻意放輕腳步,臉上掛著假意的關切,眼底卻藏著濃濃的嫉妒與不甘。她原本以為蘇清沅被綁架定然凶多吉少,自己就能趁機取而代之,沒想到沈硯舟竟會為了她豁出性命,反倒讓兩人的關係更緊密。她剛想抬腳進門,假裝探望,就被沈星辭冷冷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疏離與不耐,讓她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沈星辭沒再看病房裡的場景,將滋補品遞給路過的護士,低聲交代“轉交沈總”,便轉身快步離開,背影透著幾分落寞與釋然。桃若溪咬了咬唇,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病房裡的蘇清沅,眼底的陰鷙轉瞬即逝,又恢復成柔弱模樣,連忙跟了上去——她知道眼下不是發難的時候,只能暫且隱忍,暗中尋找機會。

病房內的蘇清沅全然沒留意門口的插曲,她的心思全在沈硯舟身上,忽然感覺到掌心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她立刻首起身,屏住呼吸,輕聲喚道:“沈先生?沈先生,你醒了嗎?”

沈硯舟的長睫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原本深邃銳利的黑眸,此刻帶著昏睡後的朦朧,視線慢慢聚焦,落在蘇清沅泛紅的眼眶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依舊透著溫柔:“別哭……我沒事。”

後背的劇痛一陣陣襲來,渾身痠軟無力,連抬手都覺得費勁,可看著眼前滿眼心疼的小姑娘,所有的疼痛都彷彿淡了幾分。他微微動了動手掌,想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可剛一抬手,就牽扯到後背的傷口,眉頭瞬間擰緊,壓抑的悶哼從喉間溢位。

“別亂動!千萬別動!”蘇清沅連忙按住他的手,眼淚又要掉下來,語氣滿是慌亂,“傷口會裂開的,你好好躺著就好,我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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