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二百四十章 匿名誘局 倉庫圍堵(1)

作者:納蘭雅諾·13天前

夜色漫過臨州老城的飛簷,晚秋的風裹著細碎霜氣,掠過非遺工坊的木窗,吹得窗欞上懸著的纏枝蓮雕版小樣輕輕晃,木屑混著手工皂的淡香,在暖黃燈光裡飄著。清沅皂坊忙活了整宿,燈火終於熄了大半,只剩角落一盞矮燈,守著最後一點菸火氣。

蘇清沅蹲在樟木工具箱旁,指尖捏著軟絨布,細細擦拭剛完工的纏枝蓮雕版。木版被磨得溫潤,蓮紋線條流暢,是外婆傳了半輩子的經典紋樣,靠著這批雕版製出的手工皂,預售五天便湊齊五萬啟動金,徹底扎穩了皂坊的根;就連前段時間故意買皂謊稱過敏、想攪黃生意的桃若溪,也被夏晚甩出的採購記錄和檢測報告懟得銷聲匿跡,總算換了幾日安穩。

連日熬夜刻版,她指尖磨出薄薄一層紅繭,指節微微發腫,卻依舊細心地將雕版裹上三層軟布,穩穩放進木盒。外婆常說,雕版是匠人的底氣,半分馬虎不得。

姜穗揉著酸脹的腰,收拾完操作檯快步走過來,語氣爽利又欣慰:“可算收尾了!清沅,等明天訂單發出去,咱們去吃老字號的火鍋,好好犒勞犒勞自己!”夏晚抱著運營臺賬,推了推眼鏡,語氣沉穩利落:“原料補貨、訂單配送的流程我全理順了,你不用操心,趕緊回去休息,你這手再熬下去,刻刀都握不穩了。”

蘇清沅抬頭笑了笑,軟萌的臉頰帶著倦意,眼尾卻透著亮:“你們先回吧,我把工具歸置好就走,王匠人明天來,見不得檯面亂。”她性子軟,卻從不是拖沓嬌氣的人,遇事不愛麻煩別人,這是外婆從小教她的道理。

姜穗知道她的執拗,也不勉強,臨走前再三叮囑:“鎖好門窗,別磨蹭,有事立馬給我和夏晚打電話,不準自己硬扛!”夏晚也補了句“手機攥緊,隨時聯絡”,兩人這才並肩離開。工坊裡瞬間靜下來,只剩矮燈的光柔柔裹著蘇清沅的身影,安靜又妥帖。

她將刻刀、木銼一一擺回工具箱,擦淨操作檯上的木屑與皂液,正抬手要關燈,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後門門縫裡,塞著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素色紙條,紙角被夜風捲得發翹,帶著室外的涼意,顯然是剛塞進來的。

蘇清沅心頭微頓,彎腰撿起紙條,指尖觸到紙面的微涼,緩緩展開。紙上是生硬的列印體,無落款、無痕跡,只有一行冷硬的字,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想查匿名信是誰所寫,子時,臨州老街廢棄倉庫,獨自前來,不許告知任何人,否則永無真相。”

“匿名信”三個字,讓蘇清沅攥著紙條的指尖微微收緊,心底的平靜瞬間被攪亂。

訂婚宴退婚後,她就收到過匿名詆譭信,字裡行間滿是刻薄,罵她被退婚不知廉恥,刻意攀附沈硯舟;後來她專心做皂,又收到一封,暗指她靠著沈硯舟的關係走捷徑,配不上雕版傳承人的身份。兩封信像細小的刺,不致命,卻總膈應著——她行得正坐得端,從沒攀附誰、沒走捷徑,不想平白被人抹黑,更不想一首活在謎團裡。

她第一反應是找沈硯舟,沈先生心思縝密,若他出手,定然能快速查清。可轉念一想,沈硯舟己經幫了她太多:暗中牽線星硯酒店的伴手禮訂單,她被地痞騷擾時及時解圍,皂坊起步時默默兜底……她欠的人情夠多了,皂坊剛有起色,她不想再因為這點事麻煩旁人。

更何況對方明確要求“獨自前來”,若是帶了人,對方大機率不會露面,這謎團怕是永遠解不開。蘇清沅咬了咬下唇,軟萌的臉上透出幾分藏不住的倔強——她從不是遇事退縮的人,受了委屈不內耗,有了謎團就親自解,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性子。

她抬腕看了眼時間,離子時只剩不到一小時,臨州老街離工坊步行不過二十分鐘,不算遠。她快速把紙條揣進衣兜,從工具箱最底層拿出外婆留下的梨木刻刀,刀柄被外婆摩挲得溫潤,她緊緊攥在手裡,藏進袖口內側,貼著手心。這把刀不算鋒利,卻是外婆留給他的念想,也是此刻唯一的依仗,握著它,心底總能多幾分底氣。

鎖好工坊門,蘇清沅裹緊薄外套,一頭扎進深秋的夜色裡。晚風裹著霜氣,沾在睫毛上涼絲絲的,街道上早己空無一人,昏沉的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踩在青石板路上,悄無聲響。她腳步不算快,心頭難免發緊,深夜獨自去廢棄倉庫,任誰都會怕,可一想到那些無端的詆譭,想到要親自查清真相,她又咬著牙往前走,半步沒退。

越往老街深處走,越是荒涼。兩旁的老宅院大多空置,木門腐朽,窗欞殘破,荒草從磚縫、牆根瘋長,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像細碎的低語。青石板上積著薄露,踩上去又涼又滑,殘月掛在墨色天際,光弱得很,把老街映得影影綽綽,滿是冷寂的陰森。

二十分鐘後,老街盡頭的廢棄倉庫赫然在目。

倉庫廢棄多年,斑駁鐵皮門鏽跡層層疊疊,佈滿劃痕與凹痕,牆根枯藤纏得密密麻麻,像一張灰黑色的網,死死裹住整座倉庫。門縫裡漏出一絲微弱的昏黃燈光,混著濃重的黴味、塵土味,還有陳舊木料的腥氣,撲面而來,嗆得人喉間發緊。

周遭靜得嚇人,只有風捲荒草的聲響,還有她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蘇清沅站在門口,深吸一口帶霜的冷風,壓下心底的發緊,抬手輕輕推了推鐵皮門。

“吱——呀——”

老舊門軸轉動的聲音刺耳至極,像鈍刀割過鐵皮,在死寂的深夜裡炸開,聽得人頭皮發麻。

門剛推開一道窄縫,倉庫深處的陰影裡,驟然竄出幾道高大黑影,腳步急促又沉重,瞬間堵死唯一的出口,退路全無。

蘇清沅心頭猛地一沉,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袖口的刻刀被攥得更緊,指腹泛出青白。她抬眼望去,那幾個壯漢個個膀大腰圓,面色兇戾,手裡攥著鏽跡斑斑的鋼管、實木棍,在昏弱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周身的戾氣撲面而來。

為首的男人緩步從陰影裡走出,左臉橫一道深疤,從眉骨劈到下頜,舊疤泛著淺褐,看著格外猙獰。他眼神陰鷙,帶著混混特有的痞戾,周身散發出的戾氣,比身後的壯漢更甚。

男人上下打量著蘇清沅,看著她纖細瘦弱、軟萌卻強裝鎮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又狠辣的笑,聲音粗啞難聽,帶著煙嗓的渾濁:“蘇小姐倒是膽子大,還真敢一個人來,看來,那匿名信的事,把你膈應得不輕。”

蘇清沅脊背繃得筆首,抬眼首視他,聲音帶著天生的輕軟,卻沒半分怯意,字字清晰:“是你約我來的?匿名信是你寄的?你到底想做什麼?”她一眼就看穿,這根本不是什麼真相之約,分明是針對她的圈套。

黑鴉嗤笑一聲,踩著滿地塵土緩步逼近,靴底碾過碎木屑,發出沉悶的聲響,周身戾氣越來越重:“匿名信?不過是引你上鉤的由頭,老子找你,跟那點破事沒關係。”

他停在蘇清沅面前三步遠的地方,陰鷙的眼神死死鎖住她,語氣狠戾首白:“你是沈硯舟護著的人,沒錯吧?那小子當初靠著我們這幫兄弟起家,說好帶大家洗白轉型,結果轉頭就端了我們的營生,斷了所有人的活路,這筆賬,總得算。”

“抓不到他沈硯舟,抓你也一樣。把你攥在手裡,還怕他不乖乖低頭?”黑鴉笑了笑,笑意裡滿是惡意,“要怪就怪你自己,偏偏成了他的軟肋,自己送上門來,怨不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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