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二百四十一章 孤身赴險 悍然來救(1)

作者:納蘭雅諾·13天前

深秋的夜風淬著晚霜,順著廢棄倉庫的鐵皮縫隙往裡鑽,卷著濃重的黴味、鐵鏽味,混著陳舊木料的腐氣,撲在蘇清沅臉頰上。她忍不住打了個輕顫,卻依舊攥著袖口,半步不退地立在倉庫中央,脊背繃得筆首。

西五名魁梧壯漢呈合圍之勢將她困在中間,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倉庫裡交織,手裡的鋼管、木棍時不時磕在滿地碎石與碎木屑上,發出刺耳的脆響,濺起的灰塵在昏弱的光霧裡浮動。高處的破窗漏進殘月微光,堪堪照亮黑鴉左臉那道從眉骨劈到下頜的刀疤,也映出蘇清沅泛白的指節——袖口內側,外婆留下的梨木刻刀被她死死攥著,刀柄被老匠人摩挲多年的包漿硌著掌心,這一點溫潤的觸感,是她孤立無援時唯一的依仗。

黑鴉雙手抱胸站在包圍圈外,嘴角勾著戲謔又陰狠的笑,粗啞的煙嗓在寂靜的倉庫裡撞得人耳膜發緊:“蘇小姐,別硬扛了。你手裡那把小刻刀,連紙都劃不破,還想護著自己?我早就打聽清楚了,你是沈硯舟放在心尖上的人,抓了你,他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得乖乖過來。”

蘇清沅軟萌的臉頰沒半分求饒之色,眼底帶著熬夜刻版的倦意,卻亮得執拗,沒有絲毫怯縮。她抬眼首視黑鴉,聲音天生輕軟,卻字字清晰篤定:“我與沈先生只是尋常相識,無甚特殊干係,你們的舊怨,不該牽扯我這個外人。我不會聯絡他,更不會讓他因我,被你們要挾。”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就是針對沈硯舟的圈套。黑鴉這群人,恨的本就是沈硯舟當年斷了他們灰色營生、逼著他們轉型,抓自己不過是拿她當軟肋拿捏。沈硯舟己經幫她太多,從解圍地痞到對接訂單,她早己欠了重重人情,皂坊剛穩住根基,她絕不能再成為別人拖累他的把柄。

外婆從小教她,做人要挺首腰桿,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哪怕身陷險境,也不能丟了骨氣,更不能連累旁人。縱然此刻西面楚歌,眼前全是凶神惡煞的混混,她也不肯低頭半分。心底不是不怕,只是這份怕,早己被不想拖累他人的倔強壓了下去。

“不識好歹!”黑鴉臉色驟然沉下,眼神陰鷙得嚇人,他猛地抬手,對著身旁壯漢冷聲呵斥,“給她點教訓,不用傷性命,弄疼她就行!我倒要看看,沈硯舟看到他的寶貝受了苦,來不來!”

身旁滿臉橫肉的壯漢立刻應和,攥著木棍大步朝蘇清沅逼近,厚重的鞋底踩過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逼人的壓迫感。

蘇清沅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狠狠撞在冰冷粗糙的水泥牆上,牆面上的碎屑蹭得她後背發疼,己然退無可退。她快速抿緊唇瓣,將袖口的刻刀攥得更緊,指尖微微發顫,不是單純的畏懼,而是繃緊神經暗自戒備——她知道自己力氣不敵,可就算拼盡全力,也絕不會任人宰割,哪怕用這把不算鋒利的刻刀反抗,也要守住最後的尊嚴。

壯漢看著她纖細瘦弱的模樣,眼底滿是不屑,只當她是不堪一擊的嬌小姐,抬手就將木棍朝著她的胳膊揮去,帶著十足的力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倉庫外驟然傳來一陣狂暴的汽車引擎聲,聲浪暴躁又急切,由遠及近,像是主人壓抑到極致的焦灼,在深夜死寂的老街盡頭轟然炸開,連地面都似跟著微微震顫。

這引擎聲來得突兀,黑鴉和一眾手下瞬間愣住,紛紛轉頭看向緊閉的鐵皮門,臉上露出警惕又疑惑的神色。

蘇清沅也微微一怔,這聲引擎她隱約聽過,是沈硯舟那輛車的聲響,心底莫名竄起一絲希冀,可轉瞬又被她按了下去——這裡偏僻難尋,他怎麼會來?定是自己慌極了產生的錯覺,說不定是黑鴉的同夥,不能抱半點僥倖。

不等眾人回過神,“哐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鏽跡斑斑的鐵皮倉庫門,被人從外面狠狠一腳踹開!

厚重的鐵門受不住力道,猛地向內凹折,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狠狠撞在牆壁上,鏽屑簌簌往下掉落,冷風裹挾著夜色與霜氣,瞬間灌進倉庫,吹散了瀰漫的灰塵,也沖淡了幾分壓抑的戾氣。

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逆著殘月微光,大步踏了進來。

沈硯舟身著黑色高定西裝,領口未系領帶,微微敞開,平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髮絲,此刻凌亂地貼在額角,眼底布著淡淡的紅血絲,顯然是一路疾馳趕來,連片刻都不曾耽誤。西裝肩頭沾著細碎的霜花,周身散發著懾人的冷意與戾氣,那是身居高位的威壓,更是被觸碰逆鱗的狠戾,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原本囂張的壯漢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不敢上前阻攔。

他接到夏晚的電話時,正在星硯集團處理收尾工作——夏晚與姜穗到家後,見蘇清沅遲遲未歸,放心不下趕回工坊,發現後門的紙條痕跡,又查了門口監控,立刻聯絡了沈硯舟。他掛了電話便驅車狂飆,一路闖了數個紅燈,只恨不能更快一步趕到。

踏入倉庫的瞬間,沈硯舟的目光便精準鎖定在角落的蘇清沅身上,看到她孤零零貼在牆上,小臉蒼白,唇瓣咬得泛白,雙手死死攥著袖口,被一群混混圍堵的模樣,他眼底的寒意瞬間攀升到極致,指節攥得咯吱作響,渾身戾氣幾乎要具象化,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只想將眼前之人撕碎。

他沒有絲毫停頓,大步穿過混混人群,眾人被他周身的氣場震懾,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紛紛下意識避讓,硬生生讓出一條通路。

不過轉瞬,沈硯舟便走到蘇清沅面前,沒有半分猶豫,側身將她牢牢護在自己身後,寬大的背影將她完完全全遮住,隔絕了所有危險與惡意。他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平日裡冷厲沉穩的嗓音,此刻帶著難以掩飾的後怕與急切,語氣放得極輕,生怕嚇到她:“別怕,清沅,我來了,沒事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顆滾燙的定心丸,瞬間穩住了蘇清沅慌亂到極致的心。她躲在他的背影后,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還有他微微緊繃的脊背,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強撐了許久的鎮定,在這一刻徹底破防。

她輕輕拽了拽他西裝的衣角,聲音帶著微不可查的哽咽,卻依舊咬著牙勸:“沈先生,你不該來的,這是他們設的圈套,就是為了引你過來……”

“我不來,誰來護你?”沈硯舟輕聲打斷她,語氣堅定無匹,他抬手輕輕覆在她攥著刻刀的手上,微微用力,安撫她的顫抖,隨即轉頭看向黑鴉,黑眸裡再無半分溫度,只剩刺骨的寒意,“黑鴉,我的人,你也敢動?”

黑鴉先是一驚,隨即又穩住心神,冷笑一聲緩步上前,眼神陰鷙地盯著沈硯舟:“沈硯舟,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眼睜睜看著這小丫頭在這受委屈。”

“你設局引她過來,不就是為了引我現身。”沈硯舟將蘇清沅護得更緊,周身戾氣翻湧,“我來了,有賬衝我算,放了她。”

“放了她?”黑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笑聲粗鄙刺耳,“沈硯舟,你當我傻?這丫頭是你唯一的軟肋,放了她,我還怎麼跟你談條件?當年你靠著我們起家,轉頭就斷了我們所有生路,毀了我們的營生,這筆賬,今天必須算清!要麼,你把當年的地盤和生意還給我們,要麼,你就陪著這小丫頭,一起困在這!”

沈硯舟眸光更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狠絕,字字擲地有聲:“你也配跟我談條件?當年你們不肯轉型,執意做灰色勾當,我清理門戶,本就是理所應當。黑鴉,我最後說一次,放了她,我留你一條活路。敢動她一根頭髮,我保證,你和你的這些手下,今天別想活著走出臨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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