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皂坊的晨光裹著梨木與草木香,漫過打磨得溫潤的梨木案臺。打包成型的纏枝蓮皂碼得齊整,棉麻包裝上印著手雕纏枝紋,硃砂印泥的蓮心戳記鮮妍,堆成半人高的小山,透著實打實的煙火氣。
夏晚指尖在平板上速敲,細框眼鏡覆著螢幕冷光,語氣精準利落:“清沅,城西文旅街自提單剩三十七份,十點快遞車準點接駁,九點半前必須封箱。”
“曉得啦!”蘇清沅攥著外婆傳下的牛角雕章,指腹貼著章面的蓮心紋,穩穩蓋在禮盒上。硃砂墨蹭在她指尖,又沾了點在軟圓的臉頰,像落了顆小朱砂痣,憨態可掬,“我蓋印快,絕不拖後腿。”
姜穗扛著一摞棉麻包裝紙從裡間出來,額角沁著薄汗,笑眼彎成月牙:“快遞站加派的三輛車全到位,三萬單預售今天徹底收尾!桃若溪那白蓮花上次改配方被拆穿受了記過,我還以為她消停了,沒想到還敢憋壞水!”
三人話音剛落,皂坊玻璃門被猛地撞開,一股沖鼻的劣質化學香精味裹著戾氣湧進來,蓋過了滿坊草木香。
一箇中年婦人捂著臉衝進來,右臉腫起連片紅疹,顆粒分明,眼尾通紅泛著腫,指著櫃檯破口大罵:“黑心皂坊!爛皂毀我臉!用一次就成這樣,今天不賠錢,我砸了你這店!”
皂坊瞬間靜了下來。
蘇清沅放下雕章,快步上前,聲線軟和卻穩:“阿姨別激動,您這塊皂是從哪購入的?清沅皂全經非遺機構檢測,純植物無新增,絕不會引發重度過敏。”
“狡辯!”婦人狠狠將一塊皂摔在櫃檯上,“就在你家老街店買的!一模一樣,不是你的是誰的!”
仿皂落在正品堆裡,違和感刺目——正品清沅皂用蘇清沅定製的厚棉麻紙,手工雕版的纏枝紋肌理自然,每塊紋路都有細微差別,邊角燙著細巧的非遺銀標,聞著是淡艾草香;而這塊仿品,包裝紙薄脆發皺,機器印刷的紋路模糊僵硬,皂體泛著慘白熒光,湊近便是刺鼻的工業香精味,連重量都輕了一截。
姜穗一眼戳破貓膩,擼起袖子上前,首球開懟:“你睜大眼睛看看!這破玩意根本不是我們的皂,故意碰瓷找事是吧?”
“就是你們的!”婦人拍著櫃檯撒潑,引得老街街坊圍攏過來,“大家評評理!豪門小姐開黑店,爛皂害人,太沒良心了!”
圍觀者竊竊私語,看向蘇清沅的目光多了幾分質疑。
一道柔得發嗲的聲音適時從門口飄來:“清沅,怎麼鬧成這樣呀?”
桃若溪拎著蕾絲邊手提袋走進來,素色連衣裙襯得她柔弱可憐,快步湊到婦人身邊,假意伸手碰了碰她的臉,滿是“關切”:“阿姨,您臉怎麼傷成這樣?清沅,顧客至上,你先賠點錢息事寧人,別毀了皂坊的名聲呀。”
說話間,她偷偷朝婦人遞了個眼色,明著勸和,暗裡卻坐實了“清沅皂傷人”的髒水,綠茶做派藏都不藏。
蘇清沅抬眼看向桃若溪,軟圓的眸子褪去平日溫順,淬著一層淺淡的冷意。
她早該料到,上次配方篡改被拆穿後,桃若溪記恨在心,如今皂坊預售爆火,這人必然會用陰私手段抹黑——仿皂僱人碰瓷,正是她的伎倆。
“賠錢?”蘇清沅輕笑一聲,彎腰撿起仿皂,與正品並排託在掌心,舉到眾人眼前,聲線清軟卻字字清晰,“大家看好,這兩塊皂,到底一不一樣。”
她指尖輕點兩處皂體,細節對比分毫畢現:
“第一,清沅皂的纏枝紋是我用外婆的雕版手工印製,獨一無二;這塊是機器印刷,紋路僵硬模糊。
第二,我們用野生艾草、冷榨橄欖油,淡草木香;它加了工業香精、熒光劑,才會灼爛皮膚。
第三,正品都有防偽碼,掃碼可查生產報告,它連防偽標都沒有。”
話音落,夏晚立刻遞過平板,螢幕上是官方檢測報告、防偽查詢後臺,證據一目瞭然。
桃若溪臉色唰地白了,仍強裝委屈:“清沅,你怎麼能冤枉人?說不定是工人做壞了批次,你不想負責罷了……”
“冤枉你?”
蘇清沅掌心的牛角雕章“啪”地輕拍在櫃檯上,聲響不重,卻帶著懾人的力道——那是外婆傳下的非遺雕章,是她的底氣,也是她的鋒芒。
她依舊是軟萌的模樣,圓眼微瞪,卻是實打實的“發瘋戰神”氣場:“桃若溪學姐,昨天下午三點,你在臨州城郊黑作坊訂一百塊劣質仿皂,付款記錄、作坊監控,夏晚己經從市場監管處調齊了,需要我當眾放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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