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皂坊門口的喧囂剛落,桃若溪攥著那盒拆穿身份的仿冒皂,指節掐得掌心泛白,劣質皂盒的邊角硌得她手疼。老街坊的指指點點像細針,扎得她連抬眼的勇氣都沒有,精緻的裙襬沾了老街的浮塵,狼狽得不堪一擊。
夏晚指尖捏著塑封好的檢測報告與物流溯源單,細框眼鏡映著冷白的光,將單據遞到圍觀街坊面前,語氣冷靜得無半分波瀾:“各位叔伯看清楚,這款皂無雕版暗紋防偽,香精是工業級劣質原料,和清沅手工熬製的野生艾草皂,成分、工藝完全不符。”
姜穗叉腰站在蘇清沅身側,圓臉蛋繃得緊,護友的銳氣首沖沖撞過去:“自己買仿品碰瓷,還想髒了非遺手工皂的名聲?臨州老街誰不知清沅的手藝是外婆親傳,用料全是深山野生艾草、冷榨天然油脂,豈是這種三無貨能碰瓷的?”
圍觀的都是看著蘇清沅長大的老街坊,日日聞著皂坊飄出的草木香,本就信她的踏實。此刻見鐵證擺在眼前,議論聲瞬間倒向清沅皂坊:
“原來是故意栽贓!看著柔柔弱弱,心思怎麼這麼毒?”
“清沅天天蹲工坊刻版做皂,哪有空惹事,分明是見不得她好!”
“仿冒還倒打一耙,傳到學校裡,鐵定要受處分!”
桃若溪眼眶瞬間泛紅,咬著下唇裝出委屈模樣,拽著蘇清沅的袖口輕聲啜泣:“清沅,我真不知道是仿品,我只是想支援你的生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蘇清沅站在梨木坊門前,軟圓的眉眼褪去平日溫軟,眼底凝著非遺傳承人的篤定。她沒厲聲呵斥,只輕輕拂開桃若溪的手,指尖點向坊內晾皂架:“若溪學姐,我每塊皂都有親手刻的纏枝蓮暗紋,掃碼可看刻版全程,原料、熬製記錄全公開可查。真心支援,怎會連真假都辨不出?”
一句話戳破所有偽裝,桃若溪臉色瞬間慘白,再也撐不住偽善的面具。她攥著仿冒皂,踉蹌著轉身,在街坊的目光裡跌跌撞撞衝出老街,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清沅別怕,我們都信你!下次有人找事,我們幫你攔著!”街坊們笑著散去,句句都是袒護。
“謝謝張阿姨,謝謝李叔叔。”蘇清沅彎眼道謝,聲線軟綿,方才被碰瓷的委屈半分未露,只剩踏實的溫和。
待人群散盡,姜穗立刻撲上來挽住她,興奮得晃悠:“清沅你也太絕了!軟聲軟語就把她懟得啞口無言,晚晚更是牛,連仿品的採購渠道都挖出來了!”
夏晚收起單據,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歸檔,語氣依舊是學霸式的嚴謹:“從她在預售連結刷差評起,我就盯緊了所有訂單資料,仿冒作坊的資訊是順著物流鏈查的,證據鏈閉環,她翻不了案。”
蘇清沅拉著兩人走進工坊,午後暖陽穿過木格窗,落在晾皂架的纏枝蓮皂上,泛著溫潤的米白光澤。艾草的清苦、皂角的溫潤、梨木的淡香纏在一起,釀得滿坊都是安心的煙火氣。
案頭,外婆留下的老刻刀靜靜躺著,刀身被歲月磨得光滑,旁側是蘇清沅剛刻好的纏枝蓮小樣,線條細膩,藏著老手藝的溫度。
“這次多虧你們倆。”她端來三碗冰鎮綠豆湯,眼底裹著真切的感激,“若不是你們,我還真應付不來這種事。”
“跟我們客氣什麼!”姜穗灌了口綠豆湯,大大咧咧擺手,“你創業開皂坊,我和晚晚鐵定幫到底,誰欺負你,我第一個懟回去!”
夏晚推了推眼鏡,將平板轉向蘇清沅,後臺預售資料瘋狂跳動——原定五萬的啟動金目標,早己突破十萬,還在持續上漲。
“碰瓷鬧劇反而幫我們引了流,半小時內預售訂單翻兩倍,現在破十二萬了。”她的語氣裡,難得摻了點淺淡的笑意。
蘇清沅湊過去,軟圓的眼睛瞬間亮得盛了星光,指尖輕輕碰了碰螢幕,眼底泛起淺淺的溼意:“外婆,您看,大家都喜歡咱們的雕版皂。”
王匠人從裡間走出,手裡端著剛調好的皂基,捋著鬍鬚笑:“清沅丫頭,好樣的!雕版不是老古董,你把它和手工皂結合,讓年輕人愛上老手藝,這才是傳承。我調了配方,艾草溫性更足,敏感肌用著更穩妥,後續的貨,質量只高不低!”
“謝謝王爺爺!”蘇清沅連忙躬身道謝,這位臨州雕版老匠人的幫扶,是她創業路上最穩的底氣。
與此同時,沈氏集團副總辦公室。
沈星辭刷著臨州大學論壇,置頂熱帖#桃若溪仿皂碰瓷清沅皂坊,鐵證如山#掛在頂端,夏晚上傳的檢測報告、老街坊拍的影片,清清楚楚擺著。
他指尖捏著手機,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退婚時,他認定蘇清沅嬌縱,覺得桃若溪溫婉,才會當眾讓她難堪。可如今看著桃若溪一次次耍弄心機,仿冒、碰瓷、抹黑,拙劣又惡毒,再想起蘇清沅蹲在工坊刻版的安靜模樣,一股荒謬感漫上心頭——他當初,竟是瞎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