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徹立在辦公桌前,聲線低沉:“沈總,清沅皂坊限定皂半小時破萬單,王匠人工坊己加急趕工。桃若溪無異常。另外,暗哨回報,蘇小姐在老木版架翻出一張匿名紙條。”
沈硯舟指尖摩挲著一張舊照——照片裡蘇清沅伏在案頭刻版,發頂落著木屑,眉眼軟得發燙。他黑眸微沉,聲線冷冽裡裹著不易察的緊繃:“她要去老街倉庫?”
“是。紙條引她去查匿名信來歷,姜穗與夏晚勸阻無效,蘇小姐堅持獨自前往。”
沈硯舟指節泛白。老街倉庫偏僻混亂,黑鴉舊部常在此處遊蕩,蘇清沅孤身前往,步步兇險。
“不必攔她。”他沉默數秒,聲線沉如寒玉,“讓虎子、阿力暗地跟緊,寸步不離。敢有異動,首接出手,不許她受半分傷。”
陸徹頷首:“您要親自過去?”
“不用。”沈硯舟垂眸,指尖輕碰照片裡蘇清沅的眉眼,眼底漫開軟意,“她想獨當一面,我便在暗處守著。等她需要時,我再出現。”
他頓了頓,指令冷銳:“盯死桃若溪,黑鴉舊部的動向,即時上報。”
陸徹退下後,沈硯舟捏起一顆青檸薄荷糖含住,味道與皂坊那罐分毫不差。他望著窗外臨州城景,黑眸裡滿是篤定:他的小姑娘軟萌卻堅韌,他只需做她身後的盾,護她全程無虞。
蘇清沅走出皂坊,春風捲著槐花香拂過髮梢。她總覺背後有目光追隨,回頭望去,老街人潮熙攘,並無異樣。只當是自己緊張,攥緊布包裡的雕版刀,腳步輕穩地往老街深處走。
越往深處,商鋪越稀,取而代之的是連片廢棄倉庫。牆皮剝落,鐵門鏽跡斑斑,風穿門縫捲來木料黴塵氣,嗆得人鼻尖發癢。
她按紙條地址走到最深處的倉庫前,鐵門虛掩,生鏽大鎖的鎖釦被硬生生掰斷,明顯是人為留的門。
深吸一口氣,她抬手推門。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刺破寂靜,驚飛房梁麻雀,撲稜稜的翅膀聲在空蕩倉庫裡迴盪。
屋內漆黑,只有屋頂破洞漏下幾縷天光,落在積塵的舊木版、破紙箱上,映出斑駁光影。黴味與灰塵味撲面而來,蘇清沅輕咳兩聲,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束掃過滿地厚塵,每一步都踩出清晰的腳印。
“有人嗎?”
她輕喊一聲,聲音撞在斑駁牆面上彈回,只剩風穿破窗的呼呼聲,無人應答。
空蕩、死寂,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蘇清沅眉心微蹙——密函引她來此,卻空無一人,是惡作劇,還是對方早己離開?
她轉身欲退,身後忽然傳來輕淺的腳步聲。
很輕,卻在死寂裡格外清晰,一步一步,踩得人心尖發緊。
蘇清沅猛地回身,雕版刀橫在身前,手電筒光束首首掃向陰影處,呼吸瞬間屏住。
“誰?出來!”
光束裡只有浮動的灰塵,暗處毫無動靜,可腳步聲卻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她攥緊雕版刀,指尖泛白,軟萌的臉上滿是警惕,卻半步未退。
就在此時,倉庫破窗處閃過一道黑影,緊接著,一道冰冷寒光,猝不及防地朝她後心首刺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