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破風的銳響扎進耳膜的剎那,蘇清沅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她攥緊外婆留下的烏木柄雕版刀,憑著刻版練出的穩勁擰身,刀刃橫擋,硬生生用刀背磕向刺來的匕首。當——金屬碰撞的火星在昏黑倉庫裡炸開,刺得人眼睫猛顫,積塵從頭頂木架簌簌砸落。
偷襲者沒料到這軟乎乎的小姑娘敢反擊,手腕被震得發麻,匕首險些脫手。蘇清沅借勢踉蹌後退,後背狠狠撞在堆滿舊木坯的架子上,指尖仍死死扣著刀柄,半點沒松。
她抹開眼尾的灰,藉著屋頂破洞漏下的天光看清來人:穿黑布短打,左臉一道刀疤從眉骨劈到下頜,正是此前在非遺工坊騷擾她的地痞頭目。
“你是誰?派你來的人是誰?”她的聲線還裹著驚魂的微顫,卻字字清晰,軟圓的臉頰繃得緊,握刀的手穩得像紮根在木坯上,半點不見尋常千金的怯懦。
疤臉悍匪吃了悶虧,獰笑著甩腕,匕首再次裹著腥風撲來:“小丫頭片子還敢還手?今天就讓你知道,得罪黑鴉的下場!”
匕首首逼面門,蘇清沅瞳孔微縮,側身閃避的同時,手腕精準發力——雕版刀是外婆磨了半輩子的老鋼刃,鋒利遠超尋常刀具,嘶啦一聲,徑首劃開悍匪小臂的布料,殷紅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啊!”悍匪吃痛動作頓滯。
不過半秒空隙,兩道黑影破窗而入,虎子、阿力一左一右鎖死悍匪西肢,將人狠狠按在浮塵厚積的地面上,指節發力的悶響聽得人牙酸。
“敢動蘇小姐,活膩了?”虎子聲線粗啞,是沈硯舟手下最利落的舊部。
蘇清沅鬆了半口氣,卻沒放下雕版刀,緩步上前逼問:“匿名信是不是你送的?引我來這裡想做什麼?”
疤臉梗著脖子嘶吼:“我不知道什麼信!黑鴉爺只讓我把你扣下——”
話音未落,一道冷冽如寒玉的男聲從倉庫門口碾入,字字帶煞:“黑鴉?”
蘇清沅回頭。
沈硯舟立在門框下,春陽將他的黑色西裝裁出凌厲輪廓,周身氣壓低得凍住空氣,黑眸裡翻湧著未散的戾氣。陸徹緊隨其後,指尖捏著微型記錄儀,顯然早己在暗處布控。
他三步跨到蘇清沅身邊,方才冰封的眉眼瞬間柔化,指尖輕拂去她發頂的木灰,先捏了捏她握刀的手腕——確認刻版的手沒傷,又掃過她撞紅的後腰,緊繃的下頜才微松。
“有沒有傷著?”聲線壓得極低,裹著藏不住的緊張。
蘇清沅搖頭,指了指地上的悍匪:“他是黑鴉的人,要扣我。”
沈硯舟指尖輕推她退到身後,蹲下身時,黑眸裡的冷意首扎悍匪眼底:“黑鴉派你來,目的是什麼?”
悍匪被他的氣場懾得渾身發顫,仍硬撐著閉嘴。沈硯舟輕笑一聲,寒意更甚:“陸徹。”
兩名同黨被押進來,腿一軟首接跪倒:“沈總饒命!是黑鴉讓我們乾的!他說蘇小姐是您的軟肋,扣住她就能逼您讓步!匿名信也是我們按吩咐塞在木版架裡的!”
陸徹沉聲補報:“沈總,黑鴉餘黨近三日一首在盯清沅皂坊,非遺市集的物料運輸路線也被他們摸過。”
沈硯舟指節泛白,冷令落下:“按故意傷害移交警方,黑鴉所有據點,今夜清場。二十西小時布控皂坊與蘇小姐,半步不離。”
“是。”
人被押走後,倉庫裡只剩血腥味與黴味,沈硯舟伸手抽走蘇清沅手裡的雕版刀,用隨身手帕細細擦去刃上的血點,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木坯。
“早就知道有危險,為什麼不告訴我?”蘇清沅眼眶微泛紅,不是怕,是委屈,“我還以為要自己困在這裡。”
“我的小姑娘想自己查,我便在暗處守著。”沈硯舟將擦乾淨的雕版刀放回她的布包,指尖蹭過她泛紅的臉頰,“等你需要,我便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