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放下茶盞，掌心輕拍兩下。兩名侍女立即將身後屏風上的巨幅輿圖徐徐展開。
“瞧瞧，”
“東進，還是西征？”
東進？西征？
這是個必須拿捏分寸的選擇。
眼下確非進取中原的最佳時機；若燕地大軍就此按兵不動，數十萬精銳豈非白白耗在營中？
指望北蟒皇城裡那幾支殘兵敗將練手？
純屬笑話。
那點人馬，連城門都不敢出，只能龜縮死守，撐不過半年，怕是要餓得拆梁啃柱了。
北蟒餘部，在燕軍眼中，連威脅都談不上。
“王爺，要不要多調些人馬去極北？”
張威凝視地圖，沉聲道：“那邊兩個州的蠻部近來動作頻頻，雖窮得叮噹響，倒是敢打敢拼。”
“那地方終年凍土覆雪，打下來也沒啥實利。”
張龍擺擺手，“不如只派幾千人駐守幾座邊城，輪番換防，權當練兵。”
真要大規模屯兵，既不划算，也不現實：一是路遠天寒，縱使修通驛道，運糧運兵也極為艱難；二是極北酷寒之地太過特殊，就那麼一塊冰封絕域，拉整支大軍過去操演，根本無從借鑑，更難推廣。
“我的意思，”
張龍略作思忖，抬眼道：“和王爺一樣，東進或西征，二者擇一。”
“無論東面高句麗、新羅，還是西陲諸國，皆盤踞邊疆，屢犯兩遼。天下終歸要一統，與其拖到日後被動應對，不如趁勢出手。”
“早打，勝算更大。”
他起身執起竹杖，直指輿圖上高句麗疆域：“滅了它，北疆便盡入我手。屆時燕地不僅坐擁出海口，平日可通海運往來江南；將來若與中原開戰，我軍還能自東海沿岸登陸，直插腹地。”
不得不說，張龍這一手棋，眼光老辣、格局開闊，不愧是燕地排得進前十的猛將。
“照王爺的話講，”
他咧嘴一笑：“咱們對中原的打法，就是大迂迴、大合圍，海陸並舉，多線壓境，處處施壓。”
中原朝廷，豈是當年散亂胡羌可比？亡國之戰，更非攻下一城一關便算功成。
拼的是國力厚薄、人口多寡、地形優劣、糧秣豐瘠、銀錢盈虧。
眼下燕地與中原國力大致旗鼓相當，甚至略佔上風；再等幾年，待五州徹底歸治，國力差距將徹底拉開，足以支撐起這場浩蕩宏闊的大包圍戰。
“你小子！”
林淵笑罵一句，“倒和我，還有文和、子遠他們想到一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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