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燕郡，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兵，短短十餘年，竟已躍升為威震四方的擎天柱石。
“王爺。”
薛頭陀毫不客套，直奔主題：“西域眼下不宜動兵。”
“為何？”
林淵挑眉。
“理由不少。”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沉聲道：“西域局面盤根錯節，諸國彼此傾軋，時而火併，時而結盟，但歸根到底，仍是各自為政、一盤散沙。”
“若我軍貿然出征，強吞諸國，反倒會逼他們死抱成團。單個小國雖弱，可一旦擰成一股繩，湊出幾十萬兵馬，並非難事。”
“真要開打，便不能半途收手，必須犁庭掃穴，盡數蕩平。可這一仗打下來，要耗多少糧秣？徵多少丁壯？又要填進去多少條性命？”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縱使最終得勝，國力也必遭重創，與咱們休養生息的根本方略背道而馳。”
“正是如此。”
靈犀頷首：“薛將軍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這還只是其一。”
薛頭陀面色肅然：“其二，即便拿下西域，殘餘勢力勢必四處滋擾，剿之不盡，防不勝防。又要搭進去多少銀錢、多少將士？”
“其三，如今西域商道暢通無阻，我燕軍以威勢懾服諸國，他們畏我如虎，主動示好，財源滾滾而來。一旦刀兵再起，商路頃刻崩斷，少說三年五載，才能緩過氣來。”
“其四，”
他聲音陡然加重：“西域之外，尚有強國虎視眈眈。它正是一道天然屏障。若將其吞併，邊界直接貼上去，咱們就不是隻防西域反撲、中原暗算那麼簡單了，而是得硬扛那個強國的正面壓境。”
“到那時，腹背受敵，別說揮師南下逐鹿中原，怕是燕地十一州，都要危如累卵。”
“這些話，絕非虛張聲勢。”
“各抒己見。”
林淵咧嘴一笑：“都亮亮自己的想法，西域，還打不打？”
“看來只能按兵不動。”
張龍嘆了口氣：“聽老薛這麼一講，還真沒法輕易動手。”
“只是暫且不動。”
張威介面道：“先讓那些胡人守著西域，等咱們拿下中原、一統九州、養足元氣之後，再收拾他們不遲。”
“那就只剩高句麗了。”
兀突骨悶聲開口：“王爺，先鋒之職，交給我！”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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