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最淒涼之處：做了十幾年皇帝，到頭來，身邊竟無一個堪用之人。
當年涼燕大戰，他藉機清洗兩遼軍中多名將領，順勢吞併十萬大軍，
也從此徹底得罪了兵部尚書顧劍堂。
“若實在無人可用，不如從兩遼調兵。”
曹正淳提議：“先掃平江南再說。”
“罷了。”
天子搖頭：“也只能如此了。”
入了秋冬，寒氣漸重，越往北走，凜冽愈甚。這天下輾轉難眠的君王，不只朱家那位皇帝。
北蟒。
草木凋敝，大地封凍。
空中已飄起零星雪絮，皇城內外戒備森嚴，披甲騎兵不時策馬穿行。
宮苑深處，
兩鬢染霜的北蟒女帝緩步穿行於花園，眼前繁花爭豔，她卻提不起半分興致。
“要落雪了。”
她仰起臉，凝望灰沉沉的天幕。一片雪花悄然墜落，正巧停在眉心，轉瞬消融，沁出絲絲寒意，激得這位女君主微微一顫。
身旁侍女見狀，連忙解下懷中披風，輕輕覆上她肩頭。
“今年各地收成如何？”
她心不在焉地問。
“尚可。”
侍女答。
“尚可，就是不好。”
女帝搖頭，踱進園子深處，在涼亭中落座，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思緒翻湧難平。
“丟了河西州和桔子州，又逢今歲氣候反常，收成若好，才是怪事。”
這兩年操勞過度，她衰老得格外快，
眼角爬出細紋，眉宇間，早不見當年橫刀立馬的英氣。
人力，終究難勝天意。
“燕地在邊境屯了多少兵馬？”
她忽然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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