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笑意舒展：“果真應驗了。”
“承蒙陛下掛念，閉關中偶有所悟，方才得以破境而出。”
他依舊如舊，身姿筆挺如松，面龐黝黑剛毅，一身粗布麻衣，不見半分浮華。
“風雪正緊，陛下請速回宮。”
“好，好，好。”
女帝眉宇豁然舒展，一路談笑風生，踱回大殿。殿內爐火正旺，青煙嫋嫋升騰；窗外紗帳隨風輕揚，如雲似霧，美得靜謐而莊嚴。
放眼整個北蟒朝堂，唯拓跋菩薩一人可入紗帳之內，直面女帝，共議國事。
“陛下，前線局勢如何？”
拓跋菩薩神色肅然。雖閉關多年，但天下大事，他心中自有經緯。
“尚未開打。”
女帝直言：“雙方在邊境陳兵七八十萬，對峙已有數月。我不敢託付他人統軍，只等你出關。”
“陛下當真認定，林淵並未死於水雲山？”
拓跋菩薩目光如刃。
“信或不信，結果又有何異？”
女帝反問一句，稍頓片刻，又道：“原本，我也無意倉促開戰。可看過河西州、桔子州傳回的情報後，才知這一仗，已是避無可避。”
“林淵此人，太可怕。若再僵持下去，北蟒遲早被他一口吞盡。”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很可能是他的疑兵之計，故意示弱誘我軍主力出擊，逼我們與燕軍決戰。可如今，北蟒已無退路，朕亦無餘地。哪怕明知是局，也不得不闖；萬一不是圈套，此戰若勝，北蟒至少還能喘息十年。”
“但若敗了……北蟒便等於亡國。”
拓跋菩薩沉聲道：“這數十萬精銳，是我朝最後能調動的全部力量。一旦被燕軍擊潰，後果不堪設想。”
“左右不過送他一個天下罷了。”
女帝淡然一笑：“不打，早晚被蠶食殆盡；僥倖打贏，尚有一線翻盤之機。”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刀兵不可輕動，更不能靠僥倖。”
拓跋菩薩搖頭。
“已經沒得選了。”
女帝目光坦蕩：“如今朝野上下，都在賭，賭這一戰能扳回局面。所有人，包括朕在內，都刻意迴避‘敗’字。不是糊塗，而是不敢想。因為一敗，便是滅頂之災。”
“一個快渴死的人，哪還顧得上水裡有沒有毒？先喝下去再說。”
“拓跋將軍，願不願陪朕，押這一注？”
“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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