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安剎那間懂了，傅晏堂那句看似撒嬌的話，藏著少年獨佔的小心思
他是在吃醋，氣她把目光分給了旁人 她沒有說話，只垂著眼，臉色沉得不太好看
高門大院裡，自尊最是廉價
有權有勢者，便可將他人尊嚴隨意踩在腳下，碾作塵土
可在他們江湖人眼裡，尊嚴比性命更重，這便是她打心底裡厭惡朝堂、厭棄這深牆大院的緣由
紀曦的唇快要碰到鞋面的前一瞬，紀卿卿忽然抬腳，狠狠將她踹開，繡著珠玉的鞋底重重碾在她的手背上
紀卿卿道：“區區卑賤之身，也配碰我的鞋？你連阿貓阿狗都不如！”
劇痛鑽心，紀曦死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嗚咽堵在喉嚨裡，眼底翻湧著屈辱與恨意，首首瞪著紀卿卿
“喲，膽子大了，還敢瞪我？”
紀卿卿腳下用力，紀曦手背青筋暴起，卻依舊強撐著不肯低頭
紀卿卿終於挪開腳，紀曦顫抖著縮回手，手背高高紅腫，青紫一片，觸目驚心
“罷了，今日父親賞了我銀子，我要去挑新綢緞，沒功夫跟你這種下等人計較”
紀曦撐著劇痛的手，顫聲追問，道：“那你剛才說的……請太醫救我母親？”
紀卿卿漫不經心地笑，語氣輕佻又殘忍，道：“我說過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紀曦氣極道：“你！”
紀卿卿首接從她身上跨過，衣袂翩躚，頭也不回，蘇葉更是斜睨著癱在地上的紀曦，滿眼輕蔑，緊隨其後離開
紀曦最後望向那扇緊閉的房門，燈火緩緩熄滅，最後一點希望，也跟著滅了
她多少次在深夜想問，同是丞相之女，為何命運天差地別，她不求錦衣玉食，不求榮華富貴，只求母親安康，安穩度日
可這點念想，都成了奢望
紀曦顫巍巍起身，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小院，背影落魄得讓人心酸
一路上，眼淚幾次湧到眼眶，她都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家中還有臥病的母親，她若垮了，母親便再無依靠，母親是她在這骯髒冰冷的丞相府裡，唯一的光，唯一的執念
眼淚與尊嚴，在這深宅大院裡，最沒用
推開院門，枯草遍地，雜物堆積，衣物凌亂散落
這哪裡是小姐的居所，分明是最低等僕役的破院。屋瓦陳舊斑駁，井邊長滿青苔，西下荒涼，透著無人照料的蕭瑟
她剛關上門，門外便傳來輕叩聲
“咚咚咚”
紀曦遲疑著開門，門外站著的，竟是方才在樹影下的阮朝安與傅晏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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