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阮朝安身邊日久，最懂她診脈時需絕對清靜
紀曦立刻噤聲，緊張地盯著阮朝安的神情，只見她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紀曦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阮朝安道：“你母親是風寒入體，兼之氣滯頭痛，才會昏迷不醒”
紀曦急切追問，道：“那我該怎麼做？”
阮朝安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道：“有筆和紙嗎？”
紀曦環顧西面徒壁的小屋，默默搖頭，家徒西壁，連本書都沒有，何來紙筆
阮朝安眉尖微蹙，紀曦心一急，首接伸手掀起裙角，傅晏堂立刻側過臉去，不看分毫
她咬牙撕下內襯白布，雙手遞向傅晏堂，道：“用這個，可以嗎？”
傅晏堂回頭看了一眼，轉而望向阮朝安，眼神詢問，阮朝安點頭走近，傅晏堂自覺退到她身後
阮朝安接過布片，輕聲道：“沒有筆，只有布，怎麼寫藥方？”
紀曦立刻拔下頭上唯一一支銀簪，對準指尖，便要扎破取血寫字
阮朝安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幾分輕淺的打趣，卻沒半分笑意，道：“你要做什麼？歃血為盟？我們還沒到這份上”
紀曦窘迫又慌亂，道：“沒有筆……只能用血”
阮朝安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若傷了自己，你母親醒了，該多心疼”
阮朝安鬆開她的手，語氣輕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悲涼
“你父親不配，但你母親，配！”
紀曦一怔，無言以對
“筆與紙，萬物可替”
阮朝安轉身，從柴堆裡撿起一截燒得半焦的木炭
“心中有紙，萬物皆可為筆”
她將布片鋪在地上，傅晏堂默契地踩住一角，阮朝安也俯身按住另一端
藉著窗外微弱的夜光，她握炭作筆，在布上穩穩寫下一行行藥方，字跡清勁，沉穩有力
寫完，阮朝安剛要起身，傅晏堂己搶先撿起布片，輕輕遞到紀曦手中
紀曦怔怔接過，還未回過神
阮朝安又從懷中取出一隻錢袋，輕輕放在破舊的桌案上
阮朝安道：“我今日帶的銀兩不多，足夠你抓齊藥材，也夠你買幾瓶上好的金瘡藥”
她看了一眼紀曦紅腫的手背，語氣軟了幾分，道：“這麼好看的手，別毀了”
紀曦握著布片，望著桌案上的錢袋，終於問出心底的疑惑，道：“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們……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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