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劫雲汐》第504章 金源入手·摯友垂危(1)

作者:龍蝦愛吃雞·13天前

她低頭看著懷裡無心和尚黯淡的睡顏,耳邊是碎石滾落的轟鳴,鼻尖還縈繞著散不去的血腥味。肩上的傷口被碎石蹭得發疼,她卻渾然不覺,只有指尖傳來的那縷微弱溫熱,時刻提醒著她,這個人還等著她去救。她抬起腳,一步一步朝著中央石臺走去,石磚在腳下發出細碎的碎裂聲,每一步都重若千鈞。

識海深處的轟鳴還沒停歇,輪迴鏡虛影剛剛縮回魂海,鏡面旋轉帶動的餘波還在經脈裡橫衝直撞。那種感覺像是萬把鋼針同時扎著血管,每一次氣血流轉都帶著針扎般的刺痛。她咬著牙,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腳下,每一步都踩得穩當,不讓自己在這個時候倒下去。

石壁還在不斷震顫,大塊的碎石從穹頂掉下來,砸在地上濺起漫天煙塵。灰塵混著血腥氣撲進喉嚨,嗆得她胸腔發悶,一口腥甜突然順著喉嚨往上翻。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想要把那口血咽回去,可識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拉扯感,輪迴鏡留下的反噬瞬間炸開,順著經脈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哇的一聲,滾燙的鮮血從她嘴角噴出來,濺在無心和尚灰撲撲的僧袍上,開出一朵朵刺目的暗紅花斑。原本凝聚在周身的化神氣息瞬間像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散去,暴漲的力量消散得乾乾淨淨,連經脈裡原本流轉順暢的混沌靈力都變得滯澀起來。她腿肚子一軟,膝蓋重重磕在石地上,尖銳的碎石劃破褲腿,蹭破了皮肉,溫熱的血液瞬間染透了裙襬。

疼痛順著骨骼往上竄,她卻死死咬著下唇,沒有發出半聲痛哼。下唇被咬破,血腥味順著舌尖蔓延開來,她藉著撐在地上的手掌的力道,一點點撐起身體,踉蹌著撲到無心身邊,小心地把他放平在地上。

指尖撫上無心的脈搏,那脈息微弱得像是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稍微一碰就快要消失。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指尖冰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稍微用力,就會把這最後一縷生機驚走。

石窟裡的溫度因之前金猊的金焰烘烤依舊偏高,可無心的皮膚卻涼得像冰,連呼吸都細得幾乎感受不到。她抬手輕輕扯開無心胸口染血的僧袍,破碎的衣料下,一個猙獰的創口赫然出現在眼前。劍氣洞穿了整個胸膛,傷口邊緣的皮肉都變成了暗青色,一縷縷淡青色的劍氣正順著傷口往身體裡鑽,每一絲劍氣劃過,都帶著清晰可聞的滋滋聲響,一點點啃噬著殘存的生機。

那是縹緲劍仙的本命劍意,鋒銳無雙,專破神魂肉身,哪怕只是一縷殘留在傷口裡,也能在短短半個時辰內把一個元嬰大能啃得魂飛魄散。林芸汐指尖碰到傷口邊緣,能清晰感受到那劍意的凌厲,那劍意帶著天道規則的冰冷,順著她的指尖往經脈裡鑽,引得她體內反噬再次發作,又是一口鮮血湧到喉嚨口,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能清晰看到,劍意順著傷口往五臟六腑蔓延,所過之處,生機快速消散,連無心頸間掛著的那枚佛珠都失去了光澤,原本溫潤的木色變得灰濛濛的。她解開自己的衣襟,指尖按在丹田位置,那裡,水火本源交融後孕育出的那一縷混沌之氣正靜靜懸浮著,那是她突破化神後好不容易凝聚出的本源之力,也是她現在手裡唯一能吊著無心生機的東西。

沒有絲毫猶豫,她引動那一縷混沌之氣,順著指尖緩緩渡入無心的傷口。混沌之氣剛一接觸傷口,那些瘋狂啃噬生機的青色劍意瞬間像是遇到了剋星,發出一聲細微的嘶鳴,躁動不安地湧動起來。混沌之氣慢悠悠地擴散開來,一點點包裹住那些散逸的劍意,將它們溫和地擠出肉身,同時順著經脈往無心魂海飄去,穩住他被劍氣重創的神魂。

金焰燃燒的噼啪聲在耳邊響起,三首金猊已經清理出了出口附近的碎石,三隻頭顱同時轉過來,金色的瞳孔落在林芸汐身上,沒有了之前的兇戾,只剩下對勝利者的臣服。它能感受到林芸汐此刻的虛弱,也能感受到那不朽庚金對林芸汐的親近,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算是回應,隨即重新轉過身,盯著出口方向,防止再有敵人偷偷摸進來。

空氣中瀰漫著岩石焦糊味、血腥味,還有不朽庚金散出的清冷金性靈氣。那靈氣順著呼吸往肺裡鑽,帶著純粹的生機,林芸汐心裡一動,想起之前和不朽庚金共鳴時建立的那一絲靈魂聯絡。她引動那一絲聯絡,對著石臺方向輕輕一勾,一縷最為純淨的金性生機順著空間牽連飄了過來,落在她的指尖。

不朽庚金是天地間第一縷金之本源凝結而成,不僅是天下第一煉器材料,本身還蘊含著無窮金性生機,能活死人肉白骨。哪怕只是引出一縷,也比凡間任何靈藥都要有效。林芸汐沒有絲毫保留,把這縷金性生機和混沌之氣融合在一起,全部渡入了無心體內。

金性生機剛一入體,無心原本灰敗的臉色瞬間多出了一絲極淡的血色,原本快要停止的脈搏也重新跳了起來,雖然依舊微弱,卻穩定了不少。林芸汐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反噬帶來的眩暈感瞬間衝上頭頂,讓她眼前發黑,差點栽倒在地上。

她扶住身邊的石壁,硬生生穩住身形,指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留下一片刺目的紅。她能清晰感受到體內的空虛,靈力耗空了大半,混沌本源也用掉了近三成,輪迴鏡的反噬還在不斷啃噬著她的本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可她不敢停下來,只要無心還沒脫離危險,她就不能倒下。

她抬手,用乾淨的布巾仔細包紮好無心的傷口,布巾剛一碰到傷口,就被滲出的鮮血染透,淡青色的劍意透過布巾依舊往外冒。她咬著牙,用靈力封住傷口周圍的經脈,減緩劍意擴散的速度,做完這一切,才撐著石壁慢慢站起來。

地面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碎裂的石磚和飛濺的血跡,中央石臺周圍的地面被劍氣割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溝壑,縱橫交錯,像是一張巨大的網。不朽庚金就懸浮在石臺中央,外面包裹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罩,光罩不再像之前那樣散發著拒人千里的威壓,反而泛著柔和的光澤,像是在等待著她過去收取。

剛才戰鬥中,輪迴鏡引動的因果攻擊和縹緲劍仙的青色劍氣碰撞,產生的餘波震開了不朽庚金周圍的封印禁制,加上之前林芸汐已經和它完成了靈魂共鳴,這層守護光罩早就對她敞開了大門,不再設防。

林芸汐彎腰,小心地抱起無心,他身體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可抱在她懷裡,卻重得像是壓了一座萬仞高山。她手臂微微發抖,腳步踉蹌了一下,靠著石壁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找回平衡,一步一步朝著中央石臺走去。

腳下踩著破碎的石屑,發出細碎的咯吱聲,每走一步,經脈裡的反噬就發作一次,刺痛順著神經竄進腦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滑落,滴在無心的僧袍上,暈開小小的水漬。她咬著牙,把所有疼痛都嚥進肚子裡,眼睛死死盯著那團懸浮的金色金屬,只有一個念頭,拿到它,然後立刻離開,去找藥婆婆。

藥婆婆是隱居在靈界百草谷的草木精靈,活了幾十萬年,精通天下藥理,尤其是對神魂和劍意侵蝕的傷勢,更是手到擒來。只要能趕到靈界,找到藥婆婆,無心就一定能活下來。這個念頭像是一盞燈,支撐著她拖著虛弱的身體,一步步往前走。

終於,她走到了石臺邊。

不朽庚金感受到她的氣息,輕輕顫動起來,發出一聲愉悅的低鳴,外面那層金色光罩緩緩向兩邊分開,露出裡面那塊巴掌大小、通體晶瑩的金色金屬。金屬表面流動著細碎的金光,純粹的金之本源氣息撲面而來,帶著開天闢地以來的滄桑,那股氣息沉穩而溫和,沒有絲毫攻擊性,只有對新主人的親近。

林芸汐騰出一隻手,朝著那塊不朽庚金伸過去。指尖碰到金屬表面的瞬間,一股溫潤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上來,溫暖的金性靈氣順著經脈往體內湧,瞬間沖刷掉了一部分反噬帶來的刺痛,連經脈裡滯澀的靈力都順暢了不少。她微微用力,把那塊不朽庚金握在掌心。

沉甸甸的,入手溫熱,不朽庚金在她掌心輕輕轉了一圈,順勢貼在了她的手腕上,像是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位置,安安靜靜地停住,不再動彈。一道微弱的靈魂印記自動印在了金屬上,認主完成,沒有任何波折,沒有任何反抗,彷彿這本就是屬於她的東西。

金之本源徹底入手,林芸汐卻沒有絲毫獲得天材地寶的喜悅,只有沉甸甸的壓力壓在心頭。她低頭看向懷裡的無心,他眉頭微微蹙著,嘴唇乾裂,呼吸依舊微弱,那縷混沌之氣和金性生機只是吊住了他的生機,並沒有徹底解決問題,劍意還在慢慢侵蝕,拖得越久,危險就越大。

她抬起頭,看向石窟深處。剛才的戰鬥波及了金剛伏魔窟底層的古老封印,原本沉寂的封印現在正微微泛著紅光,表面浮動著細碎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正一點點擴大,封印的波動越來越明顯,連整個石窟的震顫都變得更加劇烈。

這裡是金剛伏魔窟,原本就是上古用來封印幽冥教邪物的地方,剛才縹緲劍仙那一劍,加上輪迴鏡的因果波動,已經撼動了封印的根基,再拖下去,封印一旦破碎,裡面的邪物衝出來,不僅她和無心走不掉,整個青雲州都會陷入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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