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的嘶吼穿透灰濛濛的霧氣,帶著腐朽和血腥的氣息飄過來,地面都能感覺到輕微的震動。沙礫摩擦的細碎聲響越來越密集,顯然不止一隻生物,它們被兩人墜落時散出的氣息吸引,正順著痕跡慢慢圍攏過來,冰冷的貪婪目光已經穿透迷霧,落在了兩人身上。
敖青幾乎是在嘶吼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就跨步擋在了林芸汐身前。他脊背挺得筆直,龍族天生的威嚴從體內慢慢溢位,淡金色的龍威順著地面波紋一樣擴散開去,所過之處,周圍的沙礫都輕輕顫動起來,空氣也彷彿變得粘稠沉重。他龍族太子的龍威何等強橫,尋常妖獸只要嗅到一絲氣息就會兩股戰戰,連動彈都做不到,更別說主動靠近。
風捲著濃郁的死氣吹過,灰色霧氣翻湧得更加厲害,那低沉的嘶吼非但沒有退去,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出其中蘊含的暴戾與貪婪,地面的震動也更強了幾分。沙礫被什麼東西蹭過,發出細碎的嘩啦聲,像是無數細小的爪子在刮擦石頭,聽得人心裡發緊。
敖青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縮,指尖龍元凝聚,已經隨時準備出手。他能感覺到,圍過來的這些東西神智不高,只憑本能行動,它們感受不到龍威帶來的死亡威脅,只聞到了活人的氣息,就像餓極了的野獸盯著落入陷阱的獵物,根本不會退縮。
林芸汐靠在身後的巨石上,右手按在丹田位置,那裡一陣陣刺痛傳來,水火本源的衝撞讓她連站都有些不穩。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帶著鐵鏽味湧入肺腑,稍微提了提精神,緩緩放出神識。神識剛一散開,就感受到周圍濃郁的怨念和死氣,像是無數細小的蟲子順著神針織進識海,引得識海一陣翻湧,她忍不住悶哼一聲,強行穩住識海,繼續向前探查。
灰濛濛的霧氣在神識視野裡變得稀薄,幾團模糊的影子漸漸清晰起來。林芸汐瞳孔微微收縮,指尖微微發涼。
那確實不是正常的妖獸,每一隻都是扭曲怪異的結合體,有的長著熊的身軀卻頂著三個狼頭,有的渾身佈滿了骨刺,骨刺之間還嵌著破碎的刀劍和人類的肋骨,有的甚至沒有完整的形體,只是一團聚攏的黑氣中漂浮著十幾只不同大小的眼睛,每一隻都散發著渾濁的兇光。它們渾身纏繞著濃郁的黑色怨念,皮肉腐爛的地方露出底下白森森的屍骸,顯然是由古戰場上戰死生靈的屍骸和不散怨念拼湊而成,正是傳說中荒墟特有的墟獸。
粗略數過去,圍過來的墟獸足足有六隻,其中三隻有著元嬰期的氣息,兩隻接近化神,還有一隻氣息厚重渾濁,竟然已經達到了化神中期。以敖青全盛時期的實力,對付這些只憑本能廝殺的墟獸自然不費吹灰之力,可現在不一樣。敖青龍元消耗大半,後背還受了不輕的傷,她自己更是丹田開裂,詛咒和業力反撲,幾乎已經失去了戰力。真要是硬拼起來,就算能贏,兩人也得付出慘重代價,萬一引來更多墟獸,或者驚動了這片荒墟深處更可怕的存在,後果不堪設想。
林芸汐收回神識,喉嚨滾動一下,壓下胸口的悶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開口:“不能硬拼,一共六隻,三個元嬰,兩個化神初期,一個化神中期,都是墟獸。我們現在狀態都不好,找地方躲藏,我需要時間穩定傷勢和體內本源。”
她聲音很輕,帶著傷病帶來的沙啞,卻異常冷靜,沒有絲毫慌亂。哪怕自身幾乎失去戰力,她也沒有失去方寸,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敖青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用行動給出了回應。他側身走回林芸汐身邊,彎腰,穩穩背起她,寬大的手掌托住她的腿彎,動作輕柔卻穩當,生怕晃動牽扯到她的傷勢。
“抓好了,我帶你走。”他低聲說了一句,龍元催動到雙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避開墟獸圍攏的方向,朝著荒原深處掠去。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乾燥的沙粒打在臉上,隱隱作痛。林芸汐伏在敖青的背上,能感覺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還有傷口滲出來的溫熱龍血沾溼了她的衣袖。她輕輕抓住敖青的衣領,儘量放輕身體,不讓自己成為他太多的負擔,同時保持著神識外放,警惕地留意著身後墟獸的動靜。
敖青選的路線非常刁鑽,專挑怪石嶙峋、地形複雜的地方走,儘量繞開開闊地帶,藉助怪石的遮擋擺脫墟獸的追蹤。他的遁法已經放緩了不少,可每一次縱躍都帶著不小的震動,林芸汐伏在他背上,丹田處的刺痛一次次傳來,她卻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著荒原深處,尋找合適的藏身之地。
灰色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三丈,周圍的怪石也越來越巨大,有的甚至高達數十丈,橫亙在荒原上,像是遠古巨人倒下的墓碑。空氣中的死氣越來越重,濃重的腐朽味道幾乎讓人窒息,腳下的沙礫也變得鬆軟,踩上去能陷進去半寸,顯然這裡已經很少有活物踏足。
突然,林芸汐的神識掃過前方,一片異常高大的骨白色陰影出現在視野裡。她精神一振,連忙對著敖青低聲開口:“前面,左前方,有一塊巨大的骸骨屏障,看起來像是遠古巨獸的骨架,有天然的縫隙,應該可以藏身。”
敖青順著她指引的方向看去,穿過翻湧的灰色霧氣,果然看到一截高達上百丈的巨大肋骨斜斜插入地面,旁邊還有幾根巨大的腿骨橫亙,互相交錯之間,形成了一處天然的凹進去的縫隙,入口狹窄,裡面空間卻不小,確實是絕佳的藏身之地。他點頭,方向一轉,駕馭遁光朝著那處巨大骸骨快速掠去。
身後的嘶吼聲一直沒有停,那些墟獸順著氣味緊追不捨,它們雖然速度不及敖青,卻憑著本能死死咬住蹤跡不放,嘶吼聲隔著霧氣傳過來,越來越清晰,偶爾還有幾道黑色的風刃擦著二人身邊飛過,撞在旁邊的怪石上,炸出一片碎石碎屑。
片刻之後,敖青揹著林芸汐落到了巨大骸骨前。這截肋骨果然是遠古巨獸的骸骨,表面已經被風沙侵蝕得坑坑窪窪,泛著古樸的牙白色,靠近能聞到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混著瀰漫的死氣,撲面而來。骸骨縫隙入口大概只有半丈寬,剛好容兩個人側身進去,裡面空間寬闊,足足有兩三丈高下,四五丈深,地面乾燥平整,倒是一塊很好的藏身之處。
敖青先將林芸汐輕輕放下來,讓她靠在裡面石壁上休息,自己立刻從儲物袋裡拿出陣盤和陣旗,雙手翻飛,動作飛快地在縫隙入口處佈下隱匿陣法。淡青色的靈光一閃而逝,很快融入周圍的骸骨和空氣中,入口處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就連氣息也完全被隔絕開來,除非有人走到近前仔細探查,否則根本不可能發現這裡藏著人。
做完這一切,敖青才轉過身,走到林芸汐身邊,蹲下身,聲音帶著擔憂:“怎麼樣,還撐得住嗎?我在這裡守著,你安心調息,不管外面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讓它們進來。”
他說話間,伸手想探探林芸汐的額頭,看看她有沒有發熱,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怕打擾她調息,只是靜靜看著她,金色的龍瞳裡滿是擔憂。
林芸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盤膝坐好,調整呼吸,開始調息。她先是按照之前的法門,引導著丹田內的水本源慢慢舒展,安撫躁動不安的火本源,試圖重新穩住那脆弱的平衡。丹田壁上那道細小的裂紋不斷傳來刺痛,她分出一絲力量,慢慢滋養修復,接著運起法門,開始壓制體內反撲的詛咒和業力。
那些被混沌之力壓回識海和經脈深處的黑色詛咒,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不斷衝撞著封印,黑色的業力更是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經脈都傳來陣陣僵硬麻木的感覺。林芸汐咬著牙,調動僅存的混沌之力,一點點將這些躁動的詛咒和業力往回壓。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周圍空氣中瀰漫的混亂、死寂、怨念氣息,順著她呼吸和開放的毛孔,一點點滲入體內。這些氣息一進入經脈,就像是找到了共鳴的源頭,瞬間朝著她體內的詛咒和業力湧了過去。那些原本就躁動不安的詛咒,得到這些外來怨念氣息的加持,瞬間變得更加狂暴,衝撞得更加厲害,原本已經被壓下去的業力,也像是澆了熱油的火焰,瞬間騰地一下燃燒起來。
林芸汐身體猛地一僵,額頭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打溼了胸前的衣襟。她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詛咒和業力和外面的怨念氣息遙相呼應,互相助長,自己的壓制就像是推著石頭上山,剛壓下去一點,又立刻被頂上來,甚至比剛才更加洶湧。
那股共鳴越來越強,黑色的紋路順著她的脖頸慢慢爬上來,原本淡去的紋路又變得深邃漆黑,像是有毒的藤蔓纏繞上來。丹田內,水火本源原本勉強穩住的平衡再次開始搖晃,水寒氣和火毒順著經脈擴散開去,冷熱交替的刺痛比剛才更加猛烈,丹田壁上的裂紋也隱隱有擴大的趨勢。
。重凝為轉著接,驚震一過閃深孔瞳的黑,眼開睜地猛汐芸林
。難困越來越至甚,艱維步舉得變制的讓,鳴共此彼,源一出同者二,力助的們它了而反,力業咒詛制助幫有沒但非,氣死念怨的漫瀰墟荒古萬片這,到覺晰清能
。地絕的險危更兵追殿神序秩比是許或,言而對,裡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