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汐指尖輕輕蹭過掌心的血痕,涼意順著傷口鑽進血液,讓她愈發清醒。她知道這一步踏出去,極可能是萬丈深淵,也可能打亂整個尋找本源的計劃,但她沒有別的選擇。青嵐為她拼過性命,她不可能坐視不管。只是這一次,她不會莽撞行事,她會先去南離炎盟,再轉道無盡妖域,謀定而後動。
她最後對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逆命者集會的核心石室。潮溼的地道順著地勢蜿蜒向上,腳下的石板沾著巖壁滲下的水珠,涼絲絲地透過鞋底沾溼襪尖。通道兩側的火把跳動著橘紅色火焰,暖烘烘的熱氣烤著臉頰,空氣中混雜著泥土腥氣和松脂燃燒的清苦味道。她按著腰間掛著的破曉令牌,木質紋路貼著布料,觸感清晰分明。走過三道岔口,轉過厚重的石門,最後推開出口處那幅掛著的舊畫,清晨帶著露水溼氣的風瞬間裹了上來,撲在臉上,驅散了地道里的憋悶。
出口開在混亂黑市外圍一片廢棄貨棧的牆角,林芸汐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裙襬,順著牆根走出貨棧。外面正是清晨,灰藍色的天空剛透出一點淡粉的曙光,街道上已經響起了商販擺攤推車的軲轆聲,混雜著叫賣吆喝、牲畜嘶鳴,亂糟糟地湧進耳朵裡。空氣中瀰漫著炸油條的油香、牲口圈的腥臊、還有劣質燒酒刺鼻的氣味,正是混亂黑市獨有的煙火氣。她攏了攏袖口,順著人流慢慢往前走,鞋底踩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能感覺到碎石子硌著鞋底的觸感。
穿過三條擠滿攤位的街道,拐進一條偏僻小巷,巷口掛著一塊褪色的酒旗,寫著“醉風居”三個字,這裡就是他們三人提前定下的臨時落腳點。推開木門,一股混合著劣質茶葉和陳年木頭的氣味撲面而來,大廳裡只有三兩個早起喝酒的散修,說話聲音壓得很低。櫃檯後的掌櫃抬頭掃了她一眼,見是包了後院的熟客,又低下頭擦他的酒碗,沒多問一句話。
林芸汐徑直穿過大廳,走進後院,剛推開廂房的門,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氣混著檀香味就飄了出來。窗臺下坐著兩個人,敖青一襲月白錦袍,正端著茶杯慢慢抿著,指尖搭在瓷杯壁上,骨節分明。無心和尚靠在窗邊的藤椅上,閉著眼睛敲著念珠,佛珠碰撞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廂房裡格外清晰。聽到推門聲,兩人同時睜開眼,看向走進來的林芸汐。
“談成了?”敖青放下茶杯,瓷杯底磕在紅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林芸汐掌心還未消去的紅痕,眉頭微微一動,“沒出什麼意外吧?”
林芸汐關上門,反手落了鎖,走到桌邊坐下,接過敖青遞來的一杯涼茶,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一路趕路的乾渴。她點了點頭,把和逆命者集會談好的合作條件、還有從集會那裡得來的關於五行本源和歸墟之眼的所有資訊,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只隱去了青嵐還活著、以及辰告訴她的青木靈猿部族內部的訊息。
茶杯裡的茶水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映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泛起細碎的波紋。敖青端著茶杯的手慢慢停住,聽到歸墟之眼需要集齊五行本源才能開啟,而且開啟後天道一定會降下最強修正力,整個九界都會跟著動盪,他原本平靜的眼神沉了下去,放在桌上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篤篤的聲響在房裡迴盪。
無心和尚手裡撥弄佛珠的動作也停了,他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合十的手掌輕輕動了動,聲音平和卻帶著穿透力:“歸墟藏著開天闢地前的本源,也藏著天道最害怕的東西,這條路本就是九死一生,能拿到這些資訊,已經是極大的收穫了。”
“逆命者集會只給了我們金之本源和木之本源的模糊線索,說金之本源可能在虛空探險會手裡,木之本源在十方妖國境內,具體位置還要我們自己去查。”林芸汐指尖輕輕叩著桌面,木紋桌面凹凸不平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上來,“至於水、火、土三種本源,他們也沒有確切訊息,只能靠我們自己去找。越是稀缺的本源,越難尋蹤跡,想要集齊,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敖青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林芸汐臉上,語氣堅定:“不管有多難,我都陪著你。這條路本來就是你選的,要闖我們一起闖,要找我們一起找,我龍族藏經閣存著從開天闢地流傳下來的古籍,說不定真能找到水之本源的記載。”
林芸汐抬頭看向他,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肩頭,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他眼底的真誠清晰可見,沒有半分猶豫。她心裡一暖,點了點頭,開口說出了她心裡早就盤算好的計劃。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並開始蒐集五行本源和時空信標的線索。逆命者集會已經答應給我們提供掩護和中轉情報,但具體尋找還是要靠我們自己,我提議分頭行動。”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敖青,語氣沉穩,條理清晰,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敖青,你能否返回龍族聖域?龍族傳承自開天闢地,比任何人類宗門都要久遠,藏經閣裡說不定存著關於‘水之本源’的記載,甚至可能龍族寶庫中就存有少許凝練好的水之本源。你回去,一方面可以查詢本源線索,另一方面,龍族聖域長老會對天道和秩序神殿的態度從來不是鐵板一塊,你需要嘗試說服長老會,至少爭取一些暗中支援或情報共享,總比我們完全一頭霧水瞎找要好。”
敖青聽完,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點頭,指尖敲擊著桌面,語氣帶著龍族與生俱來的自信:“我正有此意。我離開聖域這麼久,長老會本來就催我回去,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攤牌。老一輩裡有好幾位長老早就對秩序神殿插手龍族內政不滿了,或許真能爭取到一部分支援,就算不能明著支援,暗中給點情報和資源也不是難事。”
他說到這裡,從袖中取出一份摺疊好的古舊地圖,推到林芸汐面前,地圖羊皮紙帶著淡淡的海腥氣,摸上去粗糙厚實:“這是我畫的九界西部海域的航線圖,上面標註了龍族聖域外圍幾個安全的聯絡點,我回去後,會安排眼線在那裡等候,你要是有緊急訊息要傳遞,就託人送到那裡,比逆命者集會的中轉還要快,也更安全。”
林芸汐拿起地圖,疊好收入空間戒,指尖碰到空間戒內壁溫潤的玉石,心裡安定了不少。她轉過頭,看向坐在窗邊一直靜靜聽著的無心和尚,語氣帶著幾分徵詢:“無心大師,你可否前往西極佛國?”
無心和尚停下撥弄佛珠的動作,抬眼看向林芸汐,等著她繼續說下去。窗外一陣風捲進來,帶著巷口賣花姑娘攤上的茉莉花香,吹得佛珠輕輕晃動,碰撞出細碎的聲響。
“一方面,西極佛國傳承中記載著許多上古大地變遷的秘聞,佛門聖地本身就紮根在萬載靈山之中,說不定有關於‘土之本源’的訊息,我想請大師幫我打探一下。”林芸汐語氣誠懇,目光清澈,“另一方面,我們之前推演出來的轉化因果業力的理論,還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佛門對因果願力的研究,是九界公認最深的,你去了,能接觸到西極佛國藏經閣裡的核心典籍,說不定能完善我們的‘轉化’理論,讓我們後續應對因果神尊的業力反噬時,多幾分把握。”
無心和尚聽完,立刻雙手合十,佛珠在腕間輕輕晃動,他從藤椅上站起身,對著林芸汐微微頷首,聲音平和卻充滿力量:“貧僧義不容辭。西極佛國是貧僧出家的地方,藏經閣的鑰匙貧僧還有一枚,進去查閱典籍不成問題。土之本源的訊息,貧僧也會盡全力打探,一有眉目,就按照約定給你送信。”
林芸汐站起身,對著無心和尚微微欠身,心裡充滿感激。自從她在青雲城遇到無心,他就一直默默幫她,指點她修煉心性,幫她化解天道修正力帶來的心魔侵擾,從來沒有要求過任何回報。這份恩情,她一直記在心裡。
安排好兩人的任務,林芸汐轉過身,推開廂房的木窗,清晨的風更大了些,吹得她鬢邊碎髮輕輕揚起。遠處混亂黑市的方向,人聲鼎沸,嘈雜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能隱約聽到叫賣和討價還價的聲響,混著遠處煉藥師公會煉器爐傳來的輕微轟鳴。東方天際的曙光越來越亮,淡粉色的霞光慢慢變成橘紅色,一輪朝陽正從遠處的城樓後慢慢升起,把整個天空染成溫暖的金色。
她望著遠方天際流動的霞光,目光悠遠而堅定,聲音清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而我,會先去南離炎盟附近,查探‘火之本源’。”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沒有繼續往下說,沒有明說她要去確認青嵐的事情。這件事風險太大,她不能把敖青和無心都拖進來,更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事,打亂整個尋找五行本源的計劃。她已經欠了青嵐一條命,不能再欠更多人的了。她要自己去確認,自己去謀劃,謀定而後動,就算最後真的要出手救人,也不能連累身邊的人。
風順著窗戶吹進來,撩動她的衣襬,也吹散了房裡殘留的茶香。敖青看著她站在窗邊挺拔的背影,看著她被霞光染成金色的發頂,心裡隱約猜到她還有沒說出口的事情。他沒有追問,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看向遠方天際噴薄而出的朝陽,聲音低沉溫和:“不管你要去確認什麼,記住,捏碎我給你的龍鱗,我一定趕過來。”
林芸汐側過頭,看向敖青,他眼底的擔憂清晰可見,卻沒有半分阻攔,只有無條件的支援。她心裡一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重新轉過頭,看向遠方南離炎盟的方向,那裡越過連綿的山脈,再往南走三千里,就是無盡妖域的邊界,青木靈猿部族就在妖域東部的青神山脈深處。
她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掌心那枚逆命者給的破曉令牌硌著皮膚,觸感清晰。她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一邊是關乎整個九界命運的尋找本源之路,一邊是她欠了命的朋友,擺在她面前的原本只有兩條路,一條放下私情,專注大局,一條不顧一切,貿然救人,可她選了第三條路。
她要救青嵐,也要找齊本源,打破宿命。她會小心翼翼,步步為營,不會莽撞,不會衝動,她會給自己留好退路,也會給身邊的人留好退路。她不會讓宿命牽著鼻子走,這一次,她要自己掌控每一步。
。斷決的子落棋步三第,的於屬著帶也,度溫的間人火煙著帶,來過吹息氣的井市遠著卷沙風。路道的由自向通卻棘荊滿佈條那方前了亮照也,芒的移不定堅底眼了亮照,上臉在落,間房個整滿灑芒的金,來起了升全完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