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三歲那年春天,杭州府學後院的梔子花開得格外繁盛。
祝英臺清早推開後窗,滿院子都是那股清冽的甜香,混著湖面上飄來的荷葉氣息,將整間屋子都燻得柔柔的。
槐安穿著一件小號的藕色褂子,蹲在院子裡那叢梔子花前,伸著小手去夠花瓣上的露珠。
她夠了兩下沒夠著,便回過頭來朝屋裡喊:“娘——露水不下來——”
祝英臺端著粥碗走到門口,看著女兒撅著小嘴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嘴角。
她蹲下身,將碗擱在廊邊的矮凳上,伸手替她輕輕一彈花枝,幾顆晶瑩的露珠便滾落下來,滴在槐安伸出的掌心裡。
小姑娘眼睛一亮,把沾了露水的手掌捧到鼻尖聞了聞,又踮著腳舉到母親面前,認認真真地說:“香。”
梁山伯從前面講堂回來時,正好趕上給槐安喂早飯。
他如今已是府學裡最受學生敬重的教習之一,山長前幾日還同他商量,說想舉薦他明年秋天再去京城參加會試。
梁山伯沒有立刻答應,說“容我想想”。祝英臺知道這事後,只說了一句“你想去便去,家裡有我”,便沒再多言。
她知道他若真去,必定是思量過後的決定,她信他的判斷。
早飯吃到一半,巷子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和朗笑聲。
祝英臺抬頭往外看了一眼,果然見蘇曉曉提著一隻布兜從院門走進來,身後跟著祝老爺——他手裡提著兩根釣竿和一簍剛釣上來的活魚,臉上那層慣常的繃著的硬殼被晨風吹軟了幾分。
“外祖母——”槐安從凳子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一把抱住蘇曉曉的腿。
蘇曉曉把布兜換到另一隻手上,騰出手來摸了摸外孫女的發頂,低頭看了看她穿的小褂子,說“這衣裳合身”。
那件藕色小褂是祝英臺照著蘇曉曉從前教她的針法縫的,領口和袖口都滾了同色的細邊,雖比不上蘇曉曉的手藝精巧,可針腳已經勻稱整齊,像模像樣了。
祝老爺站在院門口,把魚簍往地上一擱,朝梁山伯揚了揚下巴,說“今兒去湖邊釣,你去不去”。
梁山伯看了看祝英臺,見她點了點頭,便起身拿了竿子跟了出去。
祝老爺走在前面,步子比從前慢了些,可腰背依舊挺直,那簍魚在他身後晃來晃去,鱗片在日光裡閃著銀亮的光。
梁山伯跟在他半步之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巷口,朝著西湖的方向慢慢走去。
蘇曉曉在屋裡坐下,接過祝英臺遞來的茶,喝了一口,然後從布兜裡取出一樣東西遞給槐安。
是一隻新縫的小布老虎,虎頭上繡了一隻王字,眼睛用黑線細細繡了兩道彎彎的弧,看起來威風又憨態可掬。
槐安抱著布老虎在懷裡蹭了蹭,便蹲到院子裡那叢梔子花邊,把布老虎擱在花枝前,認認真真地跟它說話。
蘇曉曉看著外孫女蹲在花叢前的背影,忽然輕聲開口道:“你父親前幾日去城裡,碰見了馬太守家的管家。
那人說馬家公子去年成了親,如今倒也安分了些,沒再聽說在外頭惹是生非。”
祝英臺正在倒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穩穩地斟滿了杯子,語氣平平地應了一聲“嗯”。
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年,像一塊沉入湖底的石頭,早已不泛漣漪。
她如今回頭去看,只覺得那不過是一道小小的坎,翻過去便翻過去了。
。話說虎老布跟裡子院在兒,魚釣去夫丈跟親父,茶喝旁在親母——子日些這、人些這前眼是,的要正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