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長了些。
臘月裡落了好幾場大雪,將祝家莊的屋頂和庭院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白。
祝英臺每日清早起來,第一件事便是推開窗看簷下的冰凌化了沒有。
冰凌掛在瓦簷下,長長短短地垂著,被晨光照得剔透,像一排倒懸的水晶簪子。
她看一會兒,便去灶房幫母親生火熬粥,日子過得平平穩穩,不慌不忙。
年關將近時,祝家莊照例要祭祖、寫春聯、備年貨。
祝英臺今年把這些事攬了大半過來。
她跟著母親學做年糕,學著父親的樣子寫春聯——寫到“天增歲月人增壽”時,筆尖頓了一下,在紅紙上洇開一小團墨。
蘇曉曉站在旁邊看見了,沒說話,只遞了塊乾淨佈讓她擦手。
祝英臺把那張紙團了團,重新鋪了一張,端端正正地寫完了。
除夕夜,一家人圍坐在暖融融的廳堂裡吃年夜飯。
桌上擺著八碟八碗,熱氣騰騰的魚鍋擺在正中間,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祝老爺喝了兩杯酒,話便多了起來,說起年輕時在營裡過年的事,又說今年地裡的收成比去年好。
祝英臺聽著,時不時應一兩句,手裡剝著花生,剝到第十幾顆時忽然停了一下——梁山伯不知道今晚吃的什麼。
她沒把這個念頭說出來。
她只是把那顆花生米放進嘴裡嚼了,然後起身給父親添了勺湯。
正月初五那天,祝家莊來了個走鏢的漢子,捎來了一隻小包裹和一卷信。
包裹是粗布縫的,針腳粗大,一看就是男人手筆。
祝英臺拆開一看,裡面是一條手織的粗羊毛圍巾,灰褐色的,織得不算齊整,邊角有幾處漏了針。
圍巾裡夾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路上買的羊毛,我娘教我織的。手藝不好,你莫嫌棄。”
祝英臺把那條圍巾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果然在邊角處找到兩處漏針。
她想著那個人坐在燈下笨手笨腳地繞毛線、被他娘在旁邊指點著“這一針挑錯了要拆掉重來”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嘴角。
她把圍巾圍在脖子上試了試,粗羊毛有些扎,可暖得很,像是有人把一整個冬天的炭火都織進去了。
蘇曉曉進來送茶時看見她圍著那條圍巾站在鏡前,也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顏色配你”,便出去了。
開春之後,祝英臺開始把那間空屋子收拾出來了。
蘇曉曉讓管家把牆重新粉了一遍,換了扇朝南的新窗,窗框上還新塗了一層桐油。
祝英臺自己動手縫了新窗簾,又在窗臺上擱了一隻青瓷花盆,移了一小叢文竹進去。
她把屋子拾掇得乾乾淨淨的,桌椅擦得一塵不染,床鋪也換了新草墊,便坐在門檻上等著。
。山小的遠和地菜壟幾那院後見能便窗開推,壁隔的房書在就子屋間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