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懷的手搭上陳洛的肩頭時，指腹微微發顫，那力道輕得幾乎像羽毛掠過：“哥，這話可是你自己兜出來的，跟我沒半毛錢關係。
那什麼……我先撤了，你跟娘慢慢聊。”
話音還沒落地，他整個人已經繞過文巧芝身側，衣角帶起一陣風，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悶響，轉眼就消失在書房門外。
陳洛盯著那道逃竄似的背影，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轉過頭，對上文巧芝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聲音壓得又低又虛：“娘，要是我說剛才是嘴上沒把門，禿嚕出來的……您信嗎？”
文巧芝翻了個白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誰不知道你是禿嚕嘴？可有些話，能咽回去就別往外掏。
遠的先不說，你自個兒媳婦，在這四九城裡頭，哪個提起她不豎大拇指？多少老爺們兒在她跟前都得矮三分，你那一句話，擱誰耳朵裡都不中聽。”
陳洛把頭點得像搗蒜，聲音軟下來：“是我的錯，往後一定把話在嘴裡過三遍再往外吐，絕不再犯。”
文巧芝看著他那一臉乖順的模樣，嘴張了張，最終只吐出一串省略號似的沉默。
訊息炸開的速度比風還快。
陳洛買下一艘航母、三天內會抵達港島海域這件事，像一顆石子投進滾燙的油鍋，整個國家從裡到外都翻騰起來。
上面傳來的指令幾乎沒有商量的餘地——不惜一切代價，把這艘船弄回國內。
命令下達的那一刻，現存的海上力量像被驚動的蟻群，全部從各自的港口湧出，朝南方匯聚。
港島那頭的內地負責人直接頂著一張冷臉，站在港督府的門階上，把剛要出門的港督堵了個正著，連門縫都沒給他留。
那些駐紮在港島的約翰牛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宋麟的人堵在軍營的鐵柵欄後面，槍口朝下，目光朝上，寸步不讓。
沿途的各個節點上，無數雙眼睛同時亮起來，所有的齒輪都咬合到一起，碾出一條能讓那艘鋼鐵巨獸安然北上的路。
但這些事傳到陳洛耳朵裡的時候，已經隔了好幾層。
他把訊息遞給上面之後，那根線就不在他手裡攥著了。
他只是偶爾在飯桌上聽見鄭嚴軍接電話時漏出來的半句話，或者從窗外掠過的汽車引擎聲裡猜出幾分。
第三天傍晚，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鄭嚴軍把他喊進了書房。
房門合上的咔嗒聲還沒消散，陳洛就看見父親那張臉崩得緊緊的，眉頭幾乎擰成死結。
他愣了一瞬，心裡頭有什麼東西往下墜，聲音裡帶出點遲疑：“爹，出什麼事了？”
鄭嚴軍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那目光像把鈍刀子，一層一層刮過去，颳得陳洛後脊樑骨發涼。
然後，毫無徵兆地，笑聲從鄭嚴軍胸腔裡炸出來，震得書房牆壁上的字畫都跟著微微發抖。
他掄起巴掌，在陳洛肩膀上連拍兩下，掌心落下去帶著實打實的力道：“臭小子，這筆買賣做得漂亮！”
陳洛繃緊的神經這才鬆下來，嘴角扯出一絲笑：“航母到港了？”
鄭嚴軍搖頭，手掌在空中一劃：“沒進港，直接停在了南海那邊的碼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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