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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他從鏽透的麵包車坐到過真皮座椅的大勞，雖說大部分都是——嗯，解救孩子時順手“借”
來的，但好歹也算摸過。
可此刻站在這輛車前，胸腔裡還是有什麼東西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為他自己。
是想到以後下雨天，媳婦兒和孩子不用再縮在公交站臺下等那趟擠不上去的班車。
這年頭私人名下不能落車，要掛靠單位才能上路。
規定模稜兩可，真要徹底掰扯清楚還得等上好幾年。
眼前這輛車名義上歸市局所有，陳洛掏了五萬塊“車船使用費”
，實際就是買斷價。
就這個數，還是王青貴和鄭文懷倆人磨破嘴皮子砍下來的。
王青貴見陳洛盯得出神，拿肩膀頂了頂他後背，咧嘴一笑：“不是會開嗎？上去遛兩圈。”
陳洛愣了半秒，嘴角斜了一下，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屁股剛捱上坐墊，硬邦邦的彈簧硌得他腰眼發酸。
這年頭車子的舒適性，說將就都是抬舉它。
可放眼滿街叮鈴咣噹的腳踏車，摩托車都算頂奢的年代，能坐進這鐵殼子裡，還有什麼好挑的。
鑰匙一擰，低沉的嗡鳴從引擎蓋底下傳出來，車身開始細密地抖，像一頭剛睡醒的鐵獸在打哈欠。
陳洛右手搭上擋杆，左腳踩離合，倒車、打方向、回輪，一氣呵成。
車輪碾過水泥地面細碎的砂礫，在院子裡劃出幾道弧線。
車棚外頭，王青貴和周立民並排站著，下巴快掉到鎖骨上。
王青貴盯著那輛在空地上畫圈的越野車，喉嚨裡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話：“他跟我說……他以前沒摸過方向盤？”
雪粒砸在擋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副駕駛座上的人喉嚨裡滾出一句悶哼：“他這手哪兒練的？你跟我說他以前摸過方向盤？”
駕駛座那位沒接話，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目光卻死死釘在前方那輛正在完成一個乾淨利落甩尾的黑色轎車上。
輪胎碾過冰面，揚起一大片白茫茫的碎雪，像刀子一樣掃過來，糊得兩人滿身都是。
車門被推開，陳洛踩著雪地走過來，嘴角掛著笑，語氣卻帶著點不輕不重的調侃：“下次嘀咕我那些事，能不能換個我看不見的地方？我這耳朵不聾。”
兩人瞬間閉嘴。
周立民深吸一口氣，胸口那股子氣還沒順下去，他直接轉過身，丟下一句：“車到手了，你趕緊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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