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出了院門，他直接朝招待所的方向邁開步子。
昨天閆酥月雖然見過陳振營一面，但那時候她滿腦子全是好奇和戒備，根本沒仔細瞧人。
最關鍵的是，她聽說那個大哥哥娶了個媳婦兒，比她自己還小兩歲。
這個念頭壓了一整晚翻來覆去沒睡著，好奇心反而越燒越旺。
所以一聽見陳洛要出門，她連侄子都顧不上帶了，非要跟上來。
她對那個小媳婦兒的好奇心已經脹到嗓子眼，恨不得馬上就見到。
昨晚灌下的劣質燒刀子還在胃裡翻湧，陳振營的眼皮像被漿糊黏住，掙扎了好一會兒才撬開一條縫。
對面那張床已經空了，被褥疊得稜角分明，枕頭邊放著一隻搪瓷缸。
他坐起身，太陽穴處有鈍痛在敲打，指尖按上去能摸到突突跳動的青筋。
門被推開時帶著一股熱騰騰的溼氣。
王安萍端著一盆冒白煙的溫水走進來，盆沿搭著條半舊的毛巾。
她看見他睜著眼，怔了那麼半秒，嘴角便漾開一圈笑意：“振營哥，你醒了？我剛想著給你擦把臉呢。
那——你自己洗吧，我去幫娘張羅早飯。”
她說話時垂著眼睛，手指在盆沿上輕輕搓了兩下。
陳振營掀開被子跳下床，三步並兩步拽住她的手腕。
那盆水晃了晃，濺出幾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圓點。”張羅什麼早飯？這招待所灶臺都沒一個，你拿什麼做飯？歇著吧，我洗把臉，咱出去轉轉。”
他說這話時腦子裡已經轉過好幾個彎。
火車哐當哐當晃了三天，中間換乘兩次，連個穿制服的都沒湊上來問過半句話。
這要是真出了大事，老家這邊早就該有人等著了。
可電話線又不是擺設，真要抓他，一個 ** 就能讓這邊派出所的人把他堵在站臺上。
但他手上畢竟沾過血，踏進公安局門檻這種事，他連想都不敢想。
原本的打算是先窩在老家觀望一陣，等風聲過了再託人去打聽。
可昨天出門閒逛，隨口問了幾個 ** 坊，竟把陳洛這陣子的事摸了個七七八八。
聽說陳洛如今有了通天的本事，他當時就動了心思——不求陳洛替他扛雷，只想借那雙能看見更遠地方的眼睛，幫他把迷霧撥開。
誰知道兩人一照面，他連句話都沒說全，就被陳洛撂翻在地。
那一下摔得不輕，後腦勺磕在門框上，現在摸著還有個包。
更讓他心裡發毛的是，陳洛對他雖還留著幾分舊日的情分，可眼神里總隔著一層東西，像隔了層磨砂玻璃看他。
他倒沒往壞處想陳洛，只是懷疑自己哪裡露了破綻——以他打聽到的那些事，現在的陳洛本事大得嚇人，興許他一個眼神不對勁，就被對方嗅出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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