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王青貴把胳膊搭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手腕上，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樑骨。”就後天，最晚大後天。
上邊給的時間緊，拖不了。”
陳洛把毛巾搭在晾衣繩上，低頭看著水龍頭滴落的水珠砸在水泥地面上，濺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王青貴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酸澀。
他知道王青貴的性子，這人重感情，哪怕跟陳國相處的時間並不長——畢竟王青貴是年前才調進市局的。
但這段時間陳國對王青貴的提攜和照顧，他看在眼裡。
這冷不丁要分開，王青貴心裡頭那根弦怕是已經繃斷了。
陳洛自己心裡也不平靜。
平時打交道最多的是周立民和王青貴，可陳國在背後使的力氣，他同樣記得清楚。
大家住在同一個家屬院裡，梁曉燕跟陳國的媳婦兒走得近，三天兩頭互相串門，誰家包了餃子都要端一碗過去。
這種日子，說拆就要拆開了。
他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地上那隻爬過的螞蟻，看著它繞開他的指頭，拐了個彎繼續走。
螞蟻不會知道頭頂上有人正在發愁，就像他猜不透上邊那些人的心思一樣。
“行了。”
陳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讓小營那個 ** 請你吃飯，就當給你補補。”
王青貴猛地坐直了身子，鼻子都快氣歪了。
他伸手指著陳洛，指頭差點戳到陳洛鼻尖上。” ** 越來越摳門了是吧？這事是你讓我查的，你倒好意思讓你兄弟請客？我記得沒錯的話，小營他們手裡那點錢，怕是早就快見底了。
你良心讓狗吃了？”
陳洛笑了一聲，沒再接話。
兩個人吵吵鬧鬧地散了，各自往自家方向走。
陳洛推開自家房門的時候，看見兒子正趴在炕上，手跟腳胡亂地蹬著空氣。
他走過去，在兒子旁邊躺下來，拿手指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
這段時間因為陳振營的事，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到這會兒才算真正踏實下來。
他甚至破天荒地陪著兒子玩了十來分鐘——雖然時間不長，但梁曉燕端著飯碗進來的時候，臉上的驚訝怎麼都藏不住。
第二天天亮得格外早，院子裡的光線還帶著一層薄薄的霧。
陳洛蹲在水槽邊刷牙，牙齒咬得刷毛吱吱響。
腳步聲又來了，比昨天還急，鞋底拍打著地面，像是有人在後面追著趕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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