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貴瞪著桌上的檔案，愣了十幾秒才抬起頭，目光直直扎向對面：“一等功……兩次？陳局，您沒搞錯？”
上次的行動陳洛確實出了力，但和前幾次比起來，這次他頂多算個幫手。
按王青貴的判斷，能給個二等功就算燒高香了，三等功也不是沒可能。
結果倒好，一等功不但批下來了，還他媽是兩份。
一等功什麼時候變成地攤貨了？
陳局白了他一眼：“瞧你那點出息。
好歹是市局的副局長，馬上可能上常務的人了，就這德行？”
王青貴盯著手裡的檔案，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他往上推了推眼鏡，嘴角扯出一個不算笑的弧度：“陳局，您這話說的，我哪兒敢那麼想？可您算算賬，兩次一等功，當年咱們在邊境線上拿命換，得端掉多少火力點才能捧回那麼一塊牌子？陳洛那小子，現在手裡已經攥著兩塊了。”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聲音悶得像遠處的雷：“頭兩回，我不吱聲，那是老百姓出了大力，該給的榮譽誰也不能摳門。
可這一回，是不是有點過頭了？哪怕塞給他一個，我也不至於坐不住。
兩個？翻遍檔案袋都找不出這種先例來。”
他說著擺了下手，像要趕走什麼念頭：“您別誤會，我不是眼紅。
陳洛是我交過命的兄弟，他往高處走，我巴不得放掛鞭炮。
可我就怕這背後藏著什麼貓膩——萬一日後有人翻舊賬，把他架到火上烤，我那兄弟還怎麼做人？”
王青貴後脊樑繃得筆直，他是真被這事嚇著了。
正如他所說，他不怕陳洛拿獎拿到手軟——陳洛是他拿酒瓶子碰過命的人，再說陳洛又不混這攤渾水，功勞堆成山也壓不到他頭上。
他怕的是，這獎是別人挖的坑，早晚有一天要把陳洛活埋進去。
陳局的嘴角抽了抽，像是咬到了什麼硬東西，半天才吐出一口濁氣：“你啊，讓我說你什麼好？”
他把鋼筆帽拔了又蓋上，發出細微的咔噠聲，“上回那起敵特案子，按實際情況，陳洛確實夠不上這麼大的功。
部裡原本擬的是頂格二等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桌角一份未拆封的檔案上，聲音沉下去兩分：“可偏偏趕上港島那邊來人談合作的事。
那幫華商像吃了秤砣，鐵了心要把所有功勞都推到陳洛頭上。
你也明白，咱們跟港島那邊的協議還在保密期，一個字都不能往外漏。
但功勞不給不行——港島的人全盯著呢。”
桌上的老臺鍾嘀嗒響了半晌，陳局才接著說：“所以開會一合計，決定把陳洛促成合作的那筆功勞，併到敵特案子裡去。
這樣一來，一個一等功的筐就裝不下了……”
他說到這兒，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像在數什麼節奏，過了幾秒才抬起眼皮：“現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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