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呢？
天剛矇矇亮，陳洛推開偏房門想接人回城，卻發現炕上已經空了。
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像從來沒被人動過。
他跑到院子裡，院門落了鎖，冰涼的鐵鎖在晨光裡泛著青光。
問了一圈鄰居，誰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走的，連個腳步聲都沒聽著。
陳洛站在鎖死的院門前，腦子裡反覆迴響昨晚那些話。
他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然後轉過身，大步朝來路走去。
皮鞋底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在巷子裡迴盪。
此刻他站在自家門廊下，那些畫面還在眼底打轉。
他晃晃腦袋，邁步進了裡屋，翻出那件壓箱底的乾淨襯衣套上，又用力搓了把臉。
外頭日光正好。
屋門合上時，郭兆陽朝院子裡喊了一聲，招呼閆酥月過來。
她正彎腰給小英她們四個整理書包帶子，聽到聲音只停了停手指的動作，隨即加快速度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去，這才轉身小跑著過來，眉頭擰成一團，張嘴就是那股子熟悉的調子：“啥事啊？我這兒還趕著送娃呢，等送完了再說行不？”
這話把郭兆陽噎得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
閆酥月嘴裡那股濃烈的口音讓他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盯了她半晌，最後伸手在她腦袋上按了按，聲音低下去：“得了，先忙你的，回頭再說。”
閆酥月眨了兩下眼睛，沒深想——她那腦瓜子也轉不了那麼多彎——只橫了他一眼，又踩著步子跑回四個丫頭那邊。
陳洛從屋裡出來時不過五分鐘，該收拾的都收拾利索了。
他跨出門檻，瞧見郭兆陽站在那兒一副被什麼東西砸了腦門的表情，愣了愣，快步湊過去：“又遇上啥事了？”
這話一問，郭兆陽差點沒把氣給噴出來。
他能說什麼？說他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如今已經嫌他礙事了？
“沒事，你弄完了？”
郭兆陽把話題拽開。
陳洛瞥了眼正使勁擺出嚴肅臉的閆酥月，嘴角微微一翹，硬把笑壓回去：“完了，走吧。”
兩人剛走出市局家屬院的大門，路對面陡然閃出一個人影，直直地擋在面前。
郭兆陽本來就不太好看的臉色瞬間凍住，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寒意：“利成敏，你跟著我？”
利成敏。
這名字一齣口，陳洛心裡便有了數——跟郭兆陽認識，又是從那邊過來的，姓利，十有 ** 是他印象裡那個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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