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要推門出去，梁曉燕由閆酥月扶著跨進門檻。
她腆著肚子，一隻手撐著腰，臉上還掛著接生時留下的倦色：“當家的，剛才在晴晴那邊就聽見你笑。
到底什麼事？”
閆酥月眼睛亮晶晶的，歪著腦袋：“陳洛哥哥，是不是我哥和我爹不要我了？你以後多一個可愛的妹妹，才這麼高興的？”
咚。
陳洛沒好氣地曲起指節，在她腦門上輕輕磕了一下：“死丫頭，這話讓你爹和你哥聽見，還不氣死？”
閆酥月吐了吐舌頭，眼角的痣跟著跳了一下：“他們才不會呢。”
懶得跟這個越來越瘋的丫頭計較。
陳洛轉向梁曉燕：“我去找吳書記。
中午回不回來吃飯沒準，你們先吃，別等。
走了。”
“誒——路上慢點——”
梁曉燕的聲音被門板截斷。
陳洛已經跑出院子，皮鞋踩在凍硬的土路上，發出脆響。
辦公室暖氣片燒得很足，吳彬陽的額角滲出細汗。
他翻著今天新遞上來的報告，指尖在紙頁間一張張捻過去。
紙上寫的全是國營廠子承包的事。
有困難的遠不止一個棉紡廠，幾乎家家都在虧。
紙面泛黃，油墨味裡夾著一股黴氣。
吳彬陽揉了揉太陽穴，指尖陷進眉心那道豎紋。
桌上的檔案堆了半個月，袁書記上次去下面走訪個體戶後遞上來的報告剛進入最終審議階段。
作為陳洛這一號“最佳個案”
的直接對接人，吳彬陽得把會議條目嚼爛了再吐出來——根據陳洛近期的具體動作，寫一份評議性彙報材料。
旁邊還疊著幾份零碎事務的函件，紙張邊緣被反覆翻折出毛刺。
他打算起身到走廊裡透口氣，指關節剛撐上桌沿，門板忽然被敲了三下。
緊接著秘書的聲音從門外擠進來：“書記，陳洛同志過來了，說有要緊事跟您談。”
吳彬陽愣了一瞬，隨即直起身，嗓音帶上了幾分急切：“讓他進來。”
門把轉動，陳洛跨過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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