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為民頓了一下，抬手截住袁書記的話，拿起話筒：“你好，嚴為民。”
過了沒多久，嚴為民的眼神猛地亮起來，嗓音都拔高了幾分：“你確定？”
“嚴書記，千真萬確，技術清單現在就在我手上。”
“好，你馬上帶著清單到省城來，咱們當面談。”
說完這句，嚴為民啪地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臉來，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袁書記，笑出了聲：“老袁啊，你這回可真是給省裡挖到寶了，哈哈……”
袁書記一臉茫然：“？？？”
至於吳彬陽和嚴為民那邊會鬧出什麼動靜，陳洛沒再管——或者說，那份技術清單落到吳彬陽手裡以後，他就已經不打算再過問這件事了。
陳勁推了腳踏車出來，腦袋剛探過門檻就被喚住了。
他腳下一頓，回頭看見陳洛靠在院牆邊上，手指把弄著鑰匙圈。
“話還沒說完呢。”
陳洛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你岳父那邊要是嫌倉庫太破舊，不夠換一個食堂，就再加一條——半年之內，棉紡廠所有運煤的車，得先過我這兒記一筆賬。”
陳勁嚥了口唾沫，沒敢接話。
他只是個跑腿的，這事兒已經不是他能應聲的了。
約莫半個時辰前，陳洛推著車拐進巷口，車前筐裡晃盪著半袋子土豆。
才把車支好，門就被人從裡頭推開，陳勁滿臉堆著笑迎了上來。
“哥，回來了。”
陳洛嗯了聲，先把土豆搬進灶房，順手洗了把手，才轉過身子看向弟弟那張明顯藏著事兒的臉。
“店裡不順？”
“不是。”
陳勁搓了搓後脖頸，“裝修那幫師傅手藝沒得挑，牆都抹平了，下水也改了。
我過來是想跟哥哥說個事——我岳父想見你。”
說這話的時候，陳勁的眼皮往下壓了壓，像是那三個字裡裹著塊鐵疙瘩。
陳洛盯著弟弟看了三五息，眼神慢慢收緊了：“話往明白裡說。”
陳勁嘆了口氣，把指節捏得咔咔響：“還是食堂鬧的。
兩個灶一滅，剩下的那兩家從早上十點就開始排長龍，後頭的人才端上碗，前頭的菜就見底了。
飯菜涼的快，工人罵得兇，我岳父那邊被廠長叫去拍了一早上桌子。
他的意思是——能不能再開一個灶眼，先把這人流勻一勻？”
陳洛沒急著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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