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帶著壓制不住的嘶啞。
手指捏著紙張邊緣，指節泛白。
他死死盯著郭兆陽的瞳孔，試圖從那雙眼睛裡找出絲毫閃爍或心虛：“你確定這些技術到時候能給齊？不是給你看個目錄，最後塞一堆殘次品充數？還有——是授權使用，還是直接把專利轉讓過來？”
不怪他失態，那幾行技術名稱像燒紅的鐵塊燙進視網膜。
閆氏集團提供的DNA檢測技術，是目前全球精密度的峰值。
一旦落地，國內司法鑑定、刑事偵查、親子關係認證的整個體系都會迎來一次近乎顛覆的升級。
破案率和鑑定準確率將直接跨進全新維度。
這已經足夠讓他心驚了。
但下一頁的內容讓他的太陽穴猛地跳了起來——天恆集團，那條發動機生產線，標註著當前世界最前沿的資料引數。
陳洛感覺自己的掌心在出汗。
他比誰都清楚，直到他重生之前，國內的發動機技術始終被國外死死掐著咽喉，三十年漫長追趕才勉強看到世界第一梯隊的尾燈。
而現在，這條生產線一旦鋪進內地，整個工業體系的進擊速度將被硬生生縮短一個時代。
後續幾項民生技術專利分散在資料夾後幾頁，雖然價值遠不如前兩者耀眼，但哪怕只拿到那條發動機生產線，內地就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這場合作。
郭兆陽看見陳洛微微顫抖的指節，自己胸口那塊石頭終於鬆動了一點。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聲音儘量壓得平穩：“技術專利全部共享，合同籤清所有條款。
交付出任何差錯，內地有權按合同索賠，一分不少全追回來。”
檔案在手裡捏得發皺，陳洛的笑聲從喉嚨裡碾出來，像石頭滾過砂地，越滾越響。
他垂眼盯著那幾頁紙，指關節發白，心底翻來覆去只慶幸一件事——那次在山裡撞見閆曉天，幸好沒掉頭走開。
更走運的是，那株藏在腐葉下的百年老參，是他先發現的。
沒有那根參須，閆曉天絕不會把身家押在他身上，這個局面根本撐不到現在。
上一世，就因為缺了這根線，閆曉天平不了內外的聲音，港島那幫人又怕丟了話事權，始終摸不清底牌，結果機會爛在桌上，誰也沒撈著。
郭兆陽沒出聲，把陳洛那副表情看在眼裡。
直到笑聲收住了，他才抬起頭，聲音壓得很平：“小落兄弟，還有哪裡不踏實的？”
陳洛吐出一口長氣，掌心在褲腿上搓了兩下，坐回椅子上，撐著膝蓋：“大的方面都說通了。
我就確認幾個事——你講的，合同一簽，這張單子上的東西，全能在期限之前交齊？”
郭兆陽點頭，一個字沒多講。
陳洛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目光釘在對方臉上：“技術專利走的是共享路子，但你們以後會不會把這些專利往回抽？這個我必須問清楚。”
郭兆陽愣了大概兩秒，手指在膝蓋上磨了磨，抬頭時眼神沉下來：“收不收回，我也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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