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伯倫先看見了自己的名字，才看見底下那串號。
二月十二日午後，朱退完館件來到時報，唐榆生將一張複核附單遞給他，叫他認兩篇核譯的簽名。昨日那個書辦還站在櫃旁，嫌正門透風，側著身子等。紙上補了洛林報訊經手幾個字，下面是編譯、採用、轉遞的欄，末角印著P0-1914-LOR-R7/V.03。
朱沒往下籤。
他把附單壓在櫃上，手伸進包裡，碰到那張保險空樣時，指頭僵在紙邊。上一次拿到它，姓名、收貨人、承運人全是空的，自己還能問是不是照錯了舊式。眼前的朱伯倫三個字卻是昨天才認過的，墨跡比下角的鉛字深。
唐榆生問：“哪一處不對？”
朱指向末角，沒有講舊過磅房。他問書辦這張從哪兒領的，書辦伸頭看，以為他問的是數字抄錯，拿自己手上未填的一張並過來。兩張下角一樣，來人說上頭髮來的式樣，遇到同一件外埠訊息便沿原號續記，自己只按交來的題名填人。
朱將保險經手人留下的空樣抽出來，遮著上頭未譯的洋文，只露出那串編號。書辦看見另一張也有，問朱是否還替保險行做活。朱答只拿過供核價的樣，尚未接件，隨後將它收回去，沒讓對方拿來同附單訂在一起。
來館書辦說：“這些紙又不全在我們這裡印。你要問印鋪，得問給你樣子的人。我這份是領來的，叫我認，我也只認這張蓋過印的。”
朱想問舊式最早在誰手裡，書辦已經掀過一頁，催唐補簽收日期。朱把嘴邊那句收住。再問也是這張蓋印的紙，那份在過磅房看過的舊件，他連一角都拿不出來。
唐催他把自己的簽名認完。朱低下頭，核譯一欄仍是自己，來信轉遞寫著時報，另詢兩字也還在。他認了屬於自己的部分，書辦便將蓋過印的復件留給報館，收走應帶回去的那頁，沒有要他的保險空樣。
人一走，朱把兩張攤在唐面前。
一張填承運，一張填編譯，右端卻都留出短注，再往下才到日期和經手。朱把兩張錯開，讓號串捱到一起。過磅房裡的火光已經看不見了，他還記得塞福涅的手怎樣壓著那張拓件，自己只能從露出的一角辨字。
唐只看了一遍，問朱是否要去找給空樣的保險經手人。朱說名址早已託他問過，還沒回話，自己沒有領那份工，眼下也沒憑據說兩個地方是什麼關係。
唐榆生將附單抽回：“那就先別拿著這張到街上問。紙是報館收的，你看過便好，真要抄哪幾個字，在這裡抄。有人來問，你也別替保險行答。”
朱本想把同樣二字重說一遍，見唐已在收件簿上記下日期，便只抄了新附單的題名和號串。他沒有寫出給誰看過那張拓件，也沒把記憶裡的貿易行塞進這頁。
唐將復件收進自己的公務封套，朱仍坐著，忽然問能不能將報尾那個供人補充訊息的地址暫時撤下。唐手裡的封套停了停，抬頭看他。
朱伯倫說：“往後新印的先不添。前兩天我還往茶攤留了一份，若有人真照著來，他們順著這裡問到人家家裡，我拿什麼同人解釋？”
唐榆生把封套擱下：“昨日你還問收不收，今天又要撤。已經寄出來的呢？走到半路的呢？你讓櫃上說搬了，還是說沒這個人？”
朱想去將茶攤的紙角取回來。路並不遠，阿四常去，託一句話便能辦，至少自己親手留下的可以親手收。他站起來時，阿四正推門進來，從衣襟裡拿出一個折了兩折的信封，叫他看看這上頭的朱字是不是指他。
信是茶攤老闆讓帶的，一位過路的人聽說那兒有報，坐下讀完，將信留給老闆，說自己下午還要過來。阿四沒答應替人遞到朱家，只照朱留下的報館地址拿回，今早還特意繞了一小段路。
朱接過，封口貼得不齊，邊上能看見裡面紙的一角。他沒拆，先問人家說了什麼，阿四答只問外地寄來的舊信可不可以請他們認幾個字，東西在人手裡，未留下。
阿四抖了抖衣襟：“你若不接，早些說。我過午還去，替你帶一句，別叫他白等到關門。”
朱用拇指將翹起的封角按住，想到自己剛要往外邁的那一步，腳退回椅子旁。他告訴阿四，可以到時報來，信帶在自己身上，先看想問什麼。阿四應下，去櫃上交今日的報錢，沒有等他再講後面的道理。
唐問他是否想好了。朱說若還是來補洛林的訊息，先同來人講有官署問過這一欄；人家聽完不肯給，就讓他拿走。唐答這句話可以自己當面說，別寫一張嚇人的通告貼到門上，連寄一張尋人便條也要先過朱的關。
朱臉上熱了一下，點頭，沒有辯自己是替誰著想。
唐還有話沒說完，櫃上已經催他去認一包退報。他捧過去，發現賣報的把沾了湯水的也算在退數里，當場叫人重新點。朱聽著外頭一份兩份的爭執，手裡的信封卻一直沒放下。剛才說撤地址時，他已經在想如何向姐姐解釋今日少去一個地方，竟比昨晚打算再寫什麼還容易些。
唐拿著退報回來，朱問若明日官署仍來查，是不是每回都要把櫃關上。唐說看人家問什麼，說完將溼報扔到一邊，用布擦掉手上的油。
唐榆生說：“我也怕麻煩。今天為這個耽誤半晌，眼下還得補。你若回去歇兩日，我替你留信；你若在這裡，便幫我把該答的答了。別連我還辦不辦這張報也替我定下。”
。來過再有沒，報退數新重邊旁在唐，行末到讀慢慢，頭一住他。著翹還後開展，厚得折，頁小一只面裡。開劃邊封的字有沒著沿，刀信拆了借，角桌塊那的坐己自到放封信把他。走沒朱
。店布是的去人領頭回，子巷條一掉省別，寫再明查牌門原把他，址地刷印的錯抄份一退在正夏，時來進辦書。詢另兩有仍，間中在夾紙附的報時，表的同不小大種幾著堆上桌。人手經的館報家一後最走送事辦的在所章惟夏，後午
。住填人別替肯不，稿譯認倫伯朱，館報著隔還人件投的息訊林是只，認都答辦書。了認否是方地的報發和印刊問先夏。去全報肯不也的報賣上街，簿信來給肯不生榆唐講，去上推張幾那報時將辦書
。看他給指明說的回帶錶隨把便辦書，寫謄了認己自者譯是還，改才問追來人有是回這查辦書他。撤有沒名姓，過改種兵，好夾著挨正更與期一前。行一那爾卡在停，報樣附所翻了翻夏
”？了改經已句哪，的寫原他是句哪清分能不能還日明你，面裡在收真。冊一那謠造到混都記核份幾把別先，錯個這認肯他“：說章惟夏
。分部的過說自各者運搬個一和項貨、屬家有已，篇一前看去回翻，址地件收有，來有面後，短很欄半的工車寫。稿短的出新到翻又，記核的蘭莫看先，答沒夏。了問不暫是不是人餘其那問，開冊薄的面下在將辦書
。撥一同是必未的料材遞與的元銅欠，簿信來替代賬報送用別他讓，手擺夏，了講又段一那的本賬看給不唐把辦書，人的報買過見否是問夏。查報時向再須細詳，帶的報賣託有，的送面當有說辦書。進遞裡哪從件來的來後出指辦書讓，頭前到擺稿短將夏
”。字名認他只，報舊張幾這著拿再別。問樣一也在不倫伯朱。的收誰是信的來新問就，去日明你“：來回遞稿短將章惟夏
。倫伯朱拿去接直日明辦書讓有沒也，去劃欄一人件投的著空把有沒他。號案專的來原用沿仍角下右，件來增新了填報樣份兩照，表險風的訊報林出邊旁從夏。上合子冊本那的回退將頭低，話接有沒辦書
。人名署理不暫，徑路正更與者錄補察觀：是的下寫，欄注短在落筆
。差格表齊整張一拿能不，清認沒牌門。他給退張那的錯抄址地刷印將又走臨，查續項這照先辦書，齊夾新重報樣報時把他。計統業報份一下催人有口門，筆一後最到寫夏
。辰時段一的來能和姓個一是的留，全寫沒也名姓的找所連人這。定決再看看他替朱請想，來回不取裡這在放怕又，館報了錯拿怕，信外舊有裡家說只，單名新有沒上信。訊簡的來轉攤茶完讀已倫伯朱，邊那報時
。勸多己自替別，給再了來人，攤茶放先咐囑，四阿給，封信回折句幾這將他。人的找要他出認能諾許沒也，街條哪住家問沒上紙。還便過看面當，來帶人本請換，想了想，件原攜請寫要本朱
。行便聲一己自，來人有，電外一核唐幫房字排到先答朱。等裡這在仍是不是他問，好塞信把四阿
。角桌出騰信回的走帶待封那給，層的包進收樣空險保把才朱，錯寫有沒認確。遍一了念他讓，去回遞封信將又，收倫伯朱轉報時明寫，筆過取朱。址地麼什落信回問，錯時話轉怕計夥的上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