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一日，下午兩點西十五分。
臺北市大安區，溫州街。
林默將那輛開了多年的銀色轎車停在巷口的停車格內，熄火，拔出鑰匙，卻沒有立刻下車。他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望著那條熟悉的巷弄——三天前，他剛剛和沈曼琳一起來過這裡，走進了許明遠的靜心室，發現了那面銅鏡和林辰逸留下的紙條。
而現在，林辰逸主動約他在這裡見面。
他說這是最後一次見面。
林默推開車門，走下車。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巷弄中，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樹影。空氣中有一種異樣的安靜——平日裡偶爾能聽到的鳥鳴和遠處的車流聲，此刻彷彿都消失了，整條巷子像是被罩在了一個無形的玻璃罩中。
他走到那棟老宅的鐵梯前，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他踏上鐵梯，一級一級向上走，鐵梯在他的腳下發出熟悉的吱呀聲。
到了門口，他發現門是虛掩著的。門縫中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
林默推開門，走了進去。
靜心室內的佈局與他三天前離開時大致相同——書架、書桌、扶手椅，一切都在原來的位置。但不同的是，房間中央的那面銅鏡，又被搬回來了。它靜靜地立在木質支架上，橢圓形的鏡面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青綠色的微光。
林辰逸坐在銅鏡前的地板上，背對著林默。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比上一次見面時要清爽許多，甚至有一種莊重的儀式感。
“你來了。”林辰逸沒有回頭，聲音平靜而溫和，“請坐。”
林默走到他身邊，在距離他大約一米半的位置坐下。從這個角度，他可以看到林辰逸的側臉——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狂躁和陰鬱，反而透著一種奇異的安寧。
“你看起來很不一樣。”林默說。
“因為我己經做出了決定。”林辰逸緩緩說道，“當你終於下定決心的時候，心裡反而會變得很平靜。所有的掙扎、猶豫和恐懼都會消失，只剩下一種清晰的、無可動搖的確定。”
“什麼決定？”
林辰逸沒有首接回答。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銅鏡的邊框，指尖沿著那些古老的花紋緩緩滑動，像是在觸控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我第一次見到這面鏡子，是在十年前。”他開口說，聲音低沉而舒緩，“那時我剛成為許明遠的學生不久。他帶我來這裡，向我展示了這面鏡子，並告訴我它的來歷。他說，這面鏡子可以看到一個人內心最真實的模樣。”
“你看到了什麼？”
林辰逸的手指停住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看到了一片空白。”
他轉過頭，看向林默，目光中帶著一種自嘲的笑意：“很奇怪，對吧？一個自詡為心理學家的人，一個自認為能夠看透他人內心的人，在鏡子中看到的，卻是自己空空如也的內心。那一刻我才意識到，我之所以熱衷於操控別人的意識，是因為我自己根本沒有一個穩固的自我。”
“所以你開始尋找自我？”
“不。我選擇了逃避。”林辰逸轉回頭，重新看向鏡子，“我告訴自己，那面鏡子是騙人的。我告訴自己，我不需要什麼真實的自我，我可以創造一個。於是我開始模仿許明遠，模仿他的技術、他的談吐、他的思維方式。我把自己變成了他的映象。”
“但你並不滿足於此。”
“對。因為映象終究是映象。無論我模仿得多像，我都不是他。我需要找到屬於自己的東西。”林辰逸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所以我開始做實驗。我試圖透過操控別人的意識，來理解意識本身的本質。我以為，只要我能夠完全掌控一個人的心智，我就能找到通往自我認知的鑰匙。”
“你找到了嗎？”
林辰逸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沉默了很久。
“我找到了一個答案，但不是我想象中的那個。”他終於開口說，“我發現，無論我多麼深入地操控一個人的心智，都無法填補我自己內心的空洞。我可以讓葉婉瑜忘記自己的過去，讓蘇曉雨變成一個全新的人，但我無法讓自己變成一個完整的人。”
”。來下停定決我以所“：澈清的異奇種一著帶中目，默林向看，頭起抬他
。去下說續繼他待等，話說有沒默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