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銅鏡是我年輕時在日本留學時得到的。它不僅僅是一件古董,更是一件工具——一面可以幫助人看到真實自我的‘觀己鏡’。我把它交給了辰逸,希望他能透過它,找到自己內心真正的答案。”
“他找到了嗎?”
何思源沒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然後放下杯子,目光變得有些迷離:“林先生,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辰逸要自稱‘鏡中人’?”
“因為他用鏡子作為操控受害者的隱喻?”
“那只是表面的解釋。”何思源搖了搖頭,“更深層的原因是——他自己也活在鏡子裡。他是一個被困在映象世界中的人,無法接觸到真實的自己和真實的世界。他操縱別人的映象,是因為他自己也只是一個映象。”
林默沉默了。何思源的話讓他想起了許明遠在監獄中對他說過的那句話——“當你凝視鏡子的時候,鏡子也在凝視你。”
“您能幫我找到他嗎?”
何思源緩緩搖了搖頭:“不能。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他最後一次聯絡我,是在一週前。他告訴我,他要去完成一件‘必須要做的事’,之後就再也沒有訊息了。”
“什麼事?”
“他沒有說。但他在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己經做出了某種決定。”何思源的目光變得凝重,“林先生,我雖然不知道辰逸在哪裡,但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不要去追他了。他己經走到了他選擇的道路的終點,很快就會自己現身。”
“什麼意思?”
何思源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林默,望著窗外庭院中一棵枝葉繁茂的老榕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辰逸的宿命,己經寫好了。你只需要等待。”
林默站起身,看著何思源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個老人知道的事情比他願意說的要多得多。但他顯然不打算全部說出來。
“謝謝您的茶。”林默轉身向門口走去。
“林先生。”
林默停下腳步,回過頭。
何思源依然背對著他,聲音低沉而平靜:“那面鏡子,辰逸還給過我一次。我問他為什麼,他說——‘鏡子裡的人,不是我想要的。’”
林默愣住了。
“那面鏡子讓他看到了真實的自己,而他無法接受那個自己。”何思源緩緩轉過身,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悲憫,“所以他選擇了一條不歸路。他希望在那條路的盡頭,能找到一面能映出他理想中自己的鏡子。”
林默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他找到了嗎?”
何思源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重新坐回矮桌前,拿起佛珠,閉上了眼睛。
林默知道,這場對話己經結束了。
他走出和室,穿過走廊,回到了診所的候診室。護士依然坐在櫃檯後面,看到他出來,禮貌地點了點頭。
林默走出診所,站在午後的陽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何思源的話在他腦海中迴盪不去——“不要去追他了。他己經走到了他選擇的道路的終點,很快就會自己現身。”
這是什麼意思?林辰逸要做什麼?他所謂的“必須要做的事”是什麼?
林默掏出手機,正準備給劉振宇打電話,手機卻先震動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來電號碼讓他心頭一緊——是林辰逸之前用過的那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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