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失手了。”陳問天忽然開口。
陳少雄瞳孔一縮：“什麼？那豈不是……”他聲音發緊，“一旦李少雲落到警方手裡，會不會牽扯到您？”
陳問天盯著他，目光像手術刀一樣，一寸寸刮過他的臉。
陳少雄心頭一慌，下意識避開視線：“爸……您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別說李少雲根本不知我的底細，”陳問天嘴角緩緩勾起，笑意卻令人毛骨悚然，“就算他知道，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膽子開口。”
陳少雄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你知道，我當初為何讓你娶李少紅，又為何把李少雲扶上位？”
陳問天眼中精光閃爍，那裡面翻湧的，全是算計。
他緩緩踱回書案前，指尖在“志在千里”四個字上輕輕劃過，墨跡還未乾透，觸感冰涼。
“少雄啊，你心裡是不是一直覺得，我當年讓你娶李少紅，是一步昏棋？”他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陳少雄心頭一跳，連忙道：“爸，我從未有過此念。少紅她……很好。”
“很好？”陳問天嗤笑一聲，抬眼看他，“她是很好，出身清白，性格溫順，是個好媳婦，而且李家在京城也算是一個二三流的家族孃家在地方上也算有幾分人脈。可這些，都不是我要的。”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陳少雄此時心跳加速的聲音。
陳少雄不敢接話，只覺得後背的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他很喜歡李少紅，不想她捲入到父親的計劃之中去。
但是他有一種隱隱的預感，恐怕自己和李少紅早已經在父親的算計之中。
此時的他，感到更加的心驚。
“李家屬於那種——能夠幫得上忙，用著放心。”陳問天揹著手，像是在講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文，“我讓你娶李少紅回家，是要讓外頭的人看，更是給上面的人看，我陳家做事，還講規矩，還顧情分。”
“至於李少雲……”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近乎殘忍的笑意，“一個並不能成大事的人而已，有幾分聰明勁，選他，就是將他拎到檯面上，給我當個靶子而已。”
陳少雄喉結滾動，聲音發澀：“爸，您的意思是……從一開始，您就想到了今天的結局？”
“當然。”陳問天眼中精芒一閃，“我們做了這麼多的事情，遲早一天總是要被發現的，如果遇到了對手，不可能是我頂在最前面，我需要有這樣一個人，家裡也有資源可以利用，又有野心和慾望，還能夠聽擺佈！”
他的手指在書桌上敲擊著，“這不就有了李少雲，這些年，他其實幹得挺好，但是這次天南的天要塌了，他也就幹到頭了，就讓他發揮出最後的價值，讓天南的這一切在他的身上止步！”
陳少雄聽得一顆心都微微在發顫了，他對眼前的老人都有些陌生了——這一切太可怕了，簡直已經將人給算死了！
“當然，李少雲被抓，我會告訴我的好親家，讓他們出面施壓，給天南那邊壓力，迅速結案，而我也會盡我這個好親家的力量幫忙施壓的！
在華國，法律還不外乎人情，我在這樣的情況下出手，沒有誰能說什麼吧，或許都認為我是一個講感情的人吧！”
陳少雄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身子有些微顫，有一種站不穩的感覺，他拼命地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忽然想起，這些年但凡涉及李少雲的專案，審批總是出奇的順利；每逢關鍵時刻，總有人恰到好處地遞來梯子。原來如此——不是李少雲有本事，而是李家在後面推動，這一切都是自己的父親的計劃罷了。
“爸，那現在……老鬼失手，李少雲若被帶走，萬一他真的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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