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完以後，劉毅第二天起得比平時晚了一點。
不是醉。那點村釀還不至於。主要是回來以後難得沒有貨棧的開門時間壓著。沒有誰一大早在院裡喊：“這批貨先別搬。”也沒有算盤珠子在隔壁噼裡啪啦響。
睜眼以後，屋裡很安靜。窗外倒是有人說話，還有雞叫。
劉毅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
阿柚已經飄在窗邊往外看：“你今天不用上工。”
劉毅穿鞋：“我知道。”
“那你準備幹什麼？”
“收拾屋子。”
昨天只是簡單擦了一遍。真正細看以後，屋裡需要弄的地方不少。桌縫有灰。床底堆著一些以前沒來得及處理的東西。牆邊還有一隻舊木箱，裡面塞著換季衣服。
離開幾個月，房子沒壞。可沒人長期住，還是能看出空置的痕跡。
劉毅端水擦桌，掃地，又把被褥拿出去曬。
幹這些事的時候，反而有種比在青柳坡柴房更熟的感覺。哪塊地面略低。哪扇窗關起來以後左邊容易漏風。哪塊床板踩上去會輕輕響。不用看，身體自己都記得。
阿柚飄來飄去，忽然道：“你這裡東西比以前多。”
劉毅抬頭：“哪裡多？”
阿柚指向牆邊。
劉毅順著看，然後動作停住。
不是屋裡，是窗外。
他以前這間破屋旁邊，本來只有一小塊空地。下雨以後容易積泥。再過去就是一截歪籬笆。
可現在，那塊空地上多了一間房。
很小。真的是很小。比劉毅現在住的主屋還矮。牆用的是泥坯夾木。屋頂壓著舊瓦。門也窄。嚴格來說，更像一間封起來的小倉。
昨天回來時，他從另一側進屋，再加上天快黑，居然沒仔細注意。
劉毅站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這什麼？”
阿柚轉頭看他：“你問我？”
也是。阿柚一直跟著他，怎麼可能知道這房是什麼時候多出來的。
劉毅放下抹布，直接出門，繞到旁邊。
走近以後，看得更清楚。房子不大，但做得不算糊弄。下面墊高了一點，防止雨天灌水。屋簷往外探了半尺。門板厚。旁邊甚至留了一個很小的通氣口。
劉毅伸手推門。沒推開。
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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