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964章 “清道夫”的終極目標(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11天前

王小山肩頭的抖動漸漸停下來,壓抑的哭聲浸透了二十六年的委屈,在狹小的客廳裡積得越來越沉。林默站在門口,指尖輕輕蹭過褲袋裡車鑰匙的金屬邊緣,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看著陽臺外被風捲動的校服衣角——那片五顏六色的晃動像極了王小山此刻翻湧的情緒,卻又帶著一種終於沉冤得雪的鬆弛。半晌,王小山轉過身,眼睛紅得嚇人,卻沒再說話,只是朝著林默狠狠點了點頭,那動作裡有恨意,有不甘,卻也藏著一絲遲來了二十六年的認可。

林默微微欠身,再次道了歉,轉身步出樓道。鐵門依舊嘎吱晃悠,風穿過縫隙擦過耳畔,和方才屋裡的哭聲混在一起,變成刻在他心上的聲響。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指尖捏著方向盤頓了幾秒,手機螢幕亮起,是鄭萬峰發來的定位,標註著西井老槐樹的座標,後面跟了一句:“我和小蘇已經到了,老槐樹還在,青石板也露著,就等你過來。”

林默深吸一口氣,發動汽車,引擎轟鳴著駛離回遷樓的安靜巷道,朝著西邊礦區舊址開過去。越靠近礦上,路兩邊的景色越荒涼,原本連片的礦工宿舍早就拆得只剩斷壁殘垣,雜草從破碎的紅磚縫裡鑽出來,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就發出嘩啦啦的響,像是無數故人在低聲絮語。路邊的指示牌鏽得看不清字,只有“西井”兩個字還能憑著輪廓辨認,漆皮掉得七零八落,像極了這座老礦被時光啃噬的模樣。

車開到沒法再往前開的地方停住,林默拎著工兵剷下車,遠遠就看見老槐樹蒼勁的樹冠撐在半空中,鄭萬峰和蘇曼正站在樹底下等他。鄭萬峰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礦工作服,褲腿捲到膝蓋,鞋子上沾滿了黃泥土,手裡捏著一根探杆,看見林默過來,老遠就揮了揮手:“小林!你可來了,我們剛才試著刨了兩下,土確實松,肯定是後來填回去的,你爸說的地方沒錯!”

林默走過去抬頭看,這棵老槐樹果然粗壯,樹皮皴裂得像老人手上的皺紋,枝椏斜斜伸出去,剛好罩住了西井洞口那扇鏽死的鐵柵欄,樹根部果然凸著一塊半露的青石板,石板邊緣被人用水泥勾縫,只是幾十年過去,水泥早就裂得不成樣子,縫隙里長滿了苔蘚,要不是林正國在信裡特意標註,根本沒人能想到這底下藏著東西。

“我剛才繞著西井走了一圈,柵欄鎖是新換的,鎖芯還亮著,確實最近有人開過。”蘇曼迎上來,壓低聲音跟林默彙報,手上的記事本翻到記了標記的一頁,“周邊不止我們三個人,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山坳那邊停了一輛無牌的金盃車,車胎上沾了新鮮的礦泥,應該就是他們的人,現在說不定就在西井裡面盯著我們呢。”

林默眉頭一挑,手不自覺摸到後腰——他出來的時候特意帶了配槍,此刻槍托隔著襯衫貼在腰上,涼絲絲的,讓他躁動的心稍微穩了一點。他順著蘇曼指的方向看過去,山坳裡果然有一片樹冠晃得不對勁,車玻璃反射著太陽光,閃了一下就藏進樹蔭裡,果然有人。

“沒關係,我們本來就是來挖證據的,他們要是忍不住出來,剛好省得我們到處找。”林默蹲下身,指尖拂過青石板上的苔蘚,冰涼的潮氣沾到指尖,他心裡那點關於父親的模糊影子忽然清晰了一點——二十六年前,就是在這裡,父親親手埋下這個鐵盒子,那時候他是什麼心情?是抱著必死的決心,還是抱著總有一天真相會大白的期待?

林默心裡清楚,周清的人既然一直在偷偷挖金,肯定早就盯著這塊地方,當年林正國埋證據的事情說不定早就走漏了風聲,只是他們一直沒找到機會挖出來,現在自己送上門,正好中了他們的圈套。可他沒有退路,這是父親用命留給他的線索,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挖。

1. 鄭萬峰捏著工兵鏟就要動手,林默伸手攔住他,自己接過鏟子:“鄭叔,我來,這是我爸埋的東西,該我挖。”

2. 鄭萬峰頓了頓,點點頭往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手裡的探杆,眼睛瞟著山坳的方向,全身都繃緊了:“行,你挖,我盯著那邊,他們敢過來,我跟他們拼了。”

3. 林默握著鏟柄,順著青石板邊緣的鬆土往下挖,土壤比他想象的還要鬆軟,一鏟子下去就能刨起一大塊,混著腐爛的樹葉和槐樹根,一股潮乎乎的土腥味撲面而來。挖了不到半米,鏟子突然“當”的一聲碰到了硬東西,不是石頭,是金屬碰撞的脆響。

“找到了。”林默心裡一緊,放慢動作把周圍的土刨開,一個裹著深褐色防水油布的長方形鐵盒子露了出來,油布雖然已經老化發脆,可裡面裹得嚴實,居然一點都沒滲水。他伸手把盒子抱出來,放在青石板上,指尖因為用力有點發白,蘇曼趕緊遞過來手套,林默搖搖頭,直接伸手扯開油布。

鐵盒的鎖已經鏽死,鄭萬峰掏出隨身攜帶的撬棍,輕輕一撬就開了。盒蓋掀開的一瞬間,三個人都湊了過去,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三樣東西:一個封皮磨破的藍色軟面筆記本,一疊用回形針彆著的泛黃收條,還有一張皺巴巴的、手繪的礦脈分佈圖,紙邊緣都捲起來了,鉛筆畫的線條卻還清晰。

林默拿起筆記本,封皮上“生產記錄”四個歪歪扭扭的字,是父親的筆跡沒錯。他翻開第一頁,果然和他想的一樣,根本不是什麼生產記錄,一筆一筆記著“清道夫”團伙從1998年到2001年偷賣炸藥、走私礦金的時間、數量、接應人,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連哪次給哪個人分了多少錢都寫得明明白白,沒有一絲隱瞞。

林默一頁一頁翻得很快,紙頁發出嘩嘩的聲響,風捲著槐樹葉落在筆記本上,他隨手拂開,翻到了最後一頁。最後一頁的空白處,父親用紅鋼筆圈了一個碗大的圈,就在西井主巷道往深處延伸三公里的位置,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未登記金礦脈,儲量巨大,周清計劃私挖偷採,對外封鎖訊息,殺三個安檢就是因為他們勘探到了這個。”

看到這行字,林默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猛地一跳,連呼吸都漏了半拍。他原來查了這麼久,一直以為“清道夫”團伙就是靠著偷賣零散礦金、倒騰炸藥賺點黑錢,最大的樁子也就是當年故意給王福頂罪掩蓋爆炸案,沒想到從最開始,一切就都是衝著這條藏在煤礦底下的巨型金脈來的。

“當年礦上的勘探資料我看過,那時候我還是礦上管技術的,西井這塊登記的就是高儲量無煙煤,整個勘探報告裡提都沒提過金礦半個字。”鄭萬峰湊過來,臉幾乎貼到圖紙上,眼睛瞪得圓圓的,看完之後氣得一巴掌狠狠拍在老槐樹幹上,震得樹上的槐花落了一地,落在林默的筆記本上,“周清這老東西!心太黑了!當年勘探隊就是他帶的,他故意瞞報了金脈儲量,把這麼大一塊金礦直接吞成自己的了!那三個安檢是總局派下來複查儲量的,他們勘探的時候發現了金脈,要上報總局,周清就直接把人炸死在井裡了!”

蘇曼站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冷風順著喉嚨灌進去,激起一身雞皮疙瘩:“這麼說,1998年西井爆炸案根本就不是偷賣炸藥走火意外爆炸,是他們故意引爆的,就是為了把三個知情人直接埋在裡面,然後順理成章封了西井,以後再也沒人敢進去勘探,再也沒人能發現這條金脈!然後他們找王福頂罪,拉你父親下水,就是為了把這件事徹底蓋住,等風頭過去了,他們慢慢偷偷挖金礦!”

林默拿起那疊收條,一張一張翻過去,手指抖得幾乎拿不住紙。收條都是那些金販子開的,每張上面都寫著收礦金的重量和價格,落款日期從1998年爆炸案之後開始,越來越頻繁,重量也越來越大,到2001年的時候,光是有記錄的,就已經攢了快十公斤。按照當時的金價,這十公斤礦金就是上千萬,放到現在更是價值上億,而這裡頭一大半,都是從那條未登記的金脈上挖出來的。

所有的線索突然像珍珠一樣串了起來,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疑點一下子全通了。王福的兒子王小山他爸王貴,當年為什麼會被滅口?就是因為王貴二十多年來天天喊著要翻他爹的案子,那時候西井封了,外人進不去,可王貴從小在礦上長大,知道好多偏門的舊巷道,一次他進去撿廢鐵,無意中撞破了周清他們偷偷挖金的痕跡,周清怕壞事走漏風聲,乾脆直接封了巷道口,把王貴活埋在了裡面,連帶著林正國也一起弄死了——因為那時候林正國已經攢夠了所有證據,早就不想再跟他們同流合汙,就要反水舉報了。

原來從二十六年前開始,所有的人命都是為了這條金脈。周清當礦長那幾年,頂著國家煤礦礦長的名頭,背地裡幹著殺人越貨的勾當,一直瞞著上面,偷偷私挖金礦,誰擋路就殺誰:三個安檢發現了金脈要上報,殺;王貴撞破了他們偷挖,殺;林正國被他們用一個班長的位置、五千塊錢綁在賊船上,當了二十六年的幫兇,最後不肯再幫他們瞞了,也要殺。他們用五條人命,換了二十六年的瘋狂偷採,毀了王福一家三代,毀了林正國的名聲,二十多個牽扯進來的人,一輩子都活在這件事的陰影裡,而他們靠著偷來的金礦,賺得盆滿缽滿,直到周清退休了,還不肯停手。

林默的指尖冰涼,連後頸都冒了一層冷汗,不是怕,是氣,氣得渾身都在抖。他想起父親自白信裡那句“我被豬油蒙了心,欠了這輩子還不清的債”,原來父親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一條吃人的不歸路,可他被威脅被利誘,踩進去之後就再也拔不出來,直到最後被人滅口,只能用這種方式留下證據,讓自己的兒子來替他還債,替死去的人討回公道。

“周清這老東西,退休快十年了,原來西井十年前就徹底封了,停止生產了,我那時候就退休了,還以為他早就把這塊礦丟了,錢賺夠了安安穩穩養老去了,沒想到……”鄭萬峰咬著牙,腮幫子都鼓起來,一口黃牙咬得咯吱響,“去年不是還有附近的村民說嗎?半夜路過西井,總能聽見裡面有挖掘機轟隆響,合著他們到現在還在挖!偷偷摸摸挖了二十六年,還沒挖完這條金脈!”

山坳那邊突然傳來一聲樹枝被踩斷的脆響,鄭萬峰猛地轉身,握緊了手裡的撬棍:“誰?!出來!”

林默立刻把筆記本和收條、圖紙往隨身的公文包裡塞,蘇曼已經掏出了配槍,開啟保險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片灌木叢晃了晃,一個穿著礦工作服、滿臉鬍子的男人鑽出來,手裡拿著一把鐵鍬,看見他們三個,愣了一下,轉身就要跑。

“站住!再跑開槍了!”蘇曼一聲大喝,男人嚇得腿一軟,直接摔在了土坡上。鄭萬峰衝過去,一把把人揪起來,反手拎到背後,押到了老槐樹下。男人臉嚇得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

“你是誰?是不是周清派過來盯著這裡的?”鄭萬峰一巴掌拍在男人後腦勺上,厲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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