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第965章 最後的對決準備(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11天前

把證據帶回局裡的時候,技術科的燈連夜就亮了。林默坐在走廊長椅上,指尖夾著一根菸,半天沒點——二十六年的沉冤,二十六條支離破碎的人生,就等著這一刻敲實了。煙還沒燃,技術科的門就開了,科長拿著鑑定報告走出來,鏡片後的眼睛紅著,衝他重重點頭:“對上了,筆記本上的字跡就是林正國的,收條上那幾個簽名,周清和張懷民的筆跡完全對得上,半分差池都沒有。”

林默攥著煙的手猛地收緊,煙紙被捏出一道深褶。所有散落了二十六年的碎片終於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周清瞞報巨型金脈,炸死三個發現真相的總局安檢,設計圈套裹挾林正國冤判王福,之後滅口撞破秘密的王貴,再害死不肯同流合汙的林正國,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證據鏈徹底閉環。

他把整理好的證據袋一份份碼好,輕輕放在局長辦公室的紅木辦公桌上,抬頭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局長,可以抓人了。周清現在住在市幹休所,張懷民的兒子張懷遠還在開礦產品公司明著做生意,暗地裡一直兜售西井偷挖出來的金子,我們分兩路走,可以一鍋端。”

局長捧著證據翻了半個鐘頭,指尖在那頁標註著金脈位置的手繪圖紙上停了很久,才抬起頭看向林默,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猶豫:“林默,我知道你為這案子耗了快兩年,壓力大到沒睡過一個整覺。但這事牽扯到你父親,無論是名譽還是人命,你心裡的坎不好過,要是你想申請回避……”

“我不迴避。”林默沒等局長說完,直接開口打斷,聲音不高卻帶著砸在石頭上的硬勁兒,“這案子我查了兩年,從王小山闖到我辦公室遞那封舉報信開始,每一個疑點每一條線索我都刻在腦子裡,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有細節。而且我必須去——我爸拿命換來了這些證據,我得親自把這些人送進監獄,給二十六年前死去的五個人,給被毀掉的整整三代人,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走廊的風帶著辦公樓裡的冷氣吹過來,林默攥了攥拳,心定得像釘在地上的樁。蘇曼已經靠在走廊牆上等他,手裡攥著抓捕安排表,看見他出來立刻迎上來:“都安排好了,二十個抓捕組分兩隊,一隊去幹休所控住周清,一隊去張懷遠的公司堵人,我們三個帶一隊直撲西井,端掉他們的偷挖窩點,行動定在晚上十點,正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林默點點頭,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從抽屜最內層拿出父親的自白信,輕輕攤開在桌上。信旁邊壓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是父親年輕時候當班長拍的工作照,照片上的人眉眼鋒利,站在西井井口笑,露出一口白牙——這模樣一點點和林默記憶裡那個永遠弓著背、沉默寡言,整夜坐在陽臺抽菸,咳嗽得直不起腰的男人重疊在一起,林默喉結滾了滾,指尖輕輕碰了碰照片上父親的臉。

他終於懂了父親最後為什麼選擇以死揭露真相。父親當年被周清拿母親的病要挾,又被五千塊錢的封口費拖下水,一步踏錯掉進坑裡,欠了一輩子還不清的債,只有把周清的罪全抖出來,把金脈的真相攤開在太陽底下,才能把這筆欠了半輩子的債還清。父親走投無路選了絕路,把最後一步留給了他,現在,該他林默來做完這件事了。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了兩下,沒等林默應聲,鄭萬峰就推開門進來,粗糙的手掌裡捏著一張邊角髮捲的舊名片,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小林,我剛接了個電話,是當年礦上的老礦長陳建國,你知道吧?當年就是他退下來,周清才接的礦長位子。他說他當年就隱約察覺到不對,周清壓著最初的勘探報告不肯交,他那時候已經退了,周清勢大,他不敢吭聲,這些年一直揣著不安,現在聽說我們查到這一步,說什麼都要把手裡那份原始報告交出來,半小時後在城郊的老茶館見面給我們。”

林默接過名片,指腹蹭過上面已經暈開的油墨,心裡猛地一動——這真是意料之外的收穫,有了當年最初的勘探報告,周清瞞報金脈就是板上釘釘的鐵證,到了法庭上他有一百張嘴也翻不了案。

“晚上行動,我跟你去西井。”鄭萬峰往前站了一步,腰桿挺得筆直,眼角的皺紋因為情緒劇烈抖動著,“當年我是礦上技術科的頭,周清壓著報告我隱隱約約察覺了不對,卻不敢出頭,我欠你爸一句對不起,欠王福一句對不起,欠那三個死去的安檢一句對不起,我得親眼看著周清被你銬走,才能閉得上這張嘴。”

林默看著鄭萬峰佈滿紅血絲的眼睛,重重點了點頭,抬腕看錶,晚上八點,離行動還有整整兩個小時。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夏的熱風裹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的喧囂吹進來,拂過他的臉頰,帶著點市井的煙火氣,這是二十六年前那些死去的人再也看不到的風景。他掏出手機,給母親劉桂蘭撥了個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林默原本想好的話突然卡在喉嚨裡,半天只說了一句:“媽,今晚我要去執行任務,抓周清。”

劉桂蘭在那邊安安靜靜聽完,沒有哭,也沒有攔著,只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平靜得像一汪深水:“去吧,兒子,沒事,不管發生什麼,媽都在家熬著粥等你回來。咱們林家做錯的事,我們認,對的事,我們就咬著牙堅持到底,你爸沒做完的事,你替他做完,沒錯。”

掛了電話,林默閉了閉眼,把漫上來的酸意壓回心底。他轉身走到衣帽架旁,把佩槍繫好,又抬手按了按後腰槍托的位置,冰涼的硬物隔著襯衫貼在皮膚上,瞬間讓躁動的心徹底穩了下來。他把裝著證據的密封袋一個個放進檔案箱,扣上鎖,鑰匙揣進貼身的衣兜。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辦公樓樓下,抓捕組的大巴已經打著雙閃停在路邊,兩道車燈刺破厚重的夜幕,像兩把劈開黑暗的利刃,亮得晃眼。

所有的準備都已經做好。二十六年的舊案,二十六載的冤屈,五條人命,數不清被毀的人生,所有見不得光的罪惡,都要在今晚攤開在陽光底下。

林默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還飄著晚夏梔子殘留的香氣,他拎著檔案箱轉過身,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皮鞋踩在水磨石走廊上,發出清脆又沉穩的聲響,一聲一聲,敲在空曠的走廊裡,也敲在林默自己的心上,一步一步,穩穩走向等待了二十六年的,最後的對決。

走廊盡頭的門敞開著,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自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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