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教總壇深處,咒隱的密室中。
咒隱剛剛穩住身形,正準備再次催動咒術,強行拘禁那枚漆黑龍鱗中敖滄的殘魂。他雙手結印,周身湧起濃郁的黑色魔氣,化作無數條細密的鎖鏈,如同毒蛇般向石臺上的龍鱗纏繞而去。
然而——就在那些魔氣鎖鏈即將觸及龍鱗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枚漆黑如墨的龍鱗,忽然爆發出一股極其璀璨、極其純粹的青色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威嚴,彷彿一位沉睡萬古的帝王,緩緩睜開了雙眼。
咒隱的魔氣鎖鏈,在接觸到那青色光芒的剎那,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般,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沒有爆炸,沒有反噬,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緊接著,那枚龍鱗緩緩從石臺上漂浮起來,懸浮在半空中,輕輕旋轉著。青色光芒越來越盛,將整間密室都映照得如同白晝。咒隱被那光芒照得睜不開眼,只能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的。那是一種極其古老、極其浩瀚的聲音,彷彿包含了宇宙初開以來所有的歲月與滄桑,卻又平靜得如同無風的湖面:
“此物,非汝所能觸碰。”
咒隱渾身一震,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從脊椎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想要動彈,卻發現自己彷彿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他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枚漆黑龍鱗在半空中輕輕一轉,然後——如同一道青色的流星,穿透了密室的屋頂,穿透了深淵教總壇的重重禁制,穿透了上方的山體與土層,向著天際飛射而去,轉瞬消失不見。
光芒消散,密室重新陷入了昏暗。
咒隱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他的雙手還在微微顫抖,眼中殘留著難以掩飾的驚駭與恐懼。
他活了數千年,自問見過不少大風大浪。但剛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那股力量如果想要殺他,恐怕只需要一個念頭。
他甚至不知道,那股力量究竟是什麼。
是那枚龍鱗中殘留的敖滄殘魂?還是……某個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當咒隱跌跌撞撞地趕到議事大殿時,鬼鴞已經先他一步回來了。
大殿中,蝕骨魔尊高坐於白骨王座之上,面色平靜地聽完了鬼鴞的彙報。當聽到冰霜巨人族、沙蠍族、鮫人族激進派系和鬼族餘孽各自提出的苛刻條件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四大勢力,各有各的算盤。”蝕骨魔尊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冰霜巨人要鳳皇的人頭,沙蠍族要西域綠洲,鮫人族要敖凌的屍身和龍族領地,鬼族……什麼都不要,只要復仇。”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倒也正常。若他們輕易就答應合作,本座反倒要懷疑他們是否有詐了。”
鬼鴞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魔尊的意思是……”
“先晾他們一段時間。”蝕骨魔尊淡淡道,“讓他們知道,不是深淵教求著他們合作,而是他們需要深淵教。等他們等得心焦了,自然會降低條件。”
鬼鴞躬身:“魔尊英明。”
就在這時,大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踉蹌的腳步聲。兩人轉頭望去,只見咒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面色蒼白,衣衫不整,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恐怖的事情。
蝕骨魔尊的眉頭微微一皺:“咒隱?何事如此驚慌?”
咒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魔尊……那枚龍鱗……被……被人搶走了!”
“什麼?!”蝕骨魔尊猛地站起身來,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席捲整個大殿,讓鬼鴞和咒隱都感到一陣窒息,“說清楚!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