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隱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將密室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當他說到那枚龍鱗自動飛起、爆發出青色光芒、以及那個在他腦海中響起的神秘聲音時,他的聲音依然帶著一絲顫抖。
“……屬下無能,未能留住那枚龍鱗。請魔尊降罪。”咒隱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蝕骨魔尊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坐回王座上,閉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
大殿中一片死寂,只有魔燈中火焰跳動的噼啪聲,以及三人各自的呼吸聲。
良久,蝕骨魔尊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中,沒有了怒意,沒有了殺氣,只有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著忌憚、不甘和無奈的平靜。
“不是你的錯。”他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那枚龍鱗,不是你能留住的。”
咒隱和鬼鴞都抬起頭,疑惑地看向他。
蝕骨魔尊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大殿邊緣,背對著兩人,望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荒原:“能在深淵教總壇的重重禁制中,如此從容地取走一件東西——當世能做到這一點的,屈指可數。”
“而會用這種方式,來警告本座的——只有一位。”
他轉過身,目光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龍族之王——‘敖’。”
咒隱和鬼鴞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枚龍鱗,是敖蒼嶽的逆鱗,蘊含著青龍族最核心的力量與血脈。它不僅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種象徵——象徵著青龍族的存在,象徵著龍族不可侵犯的尊嚴。”蝕骨魔尊緩緩道,“‘敖’取走它,是在告訴本座——”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敖凌,是整個龍族的底線。本座之前的行動,已經觸及了這條底線。若本座繼續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下一次,‘敖’取走的,恐怕就不是一枚龍鱗了。”
大殿中,一片死寂。
咒隱和鬼鴞都低下了頭,不敢說話。他們知道,能讓魔尊說出這種話,說明那位龍族之王的威懾力,已經深深地刻入了魔尊的心中。
蝕骨魔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疲憊而無奈的決定:“咒隱——關於那枚龍鱗的研究,就此作罷。你不必再管了。”
咒隱心中一凜,但也不敢多問,只是躬身應道:“是。”
蝕骨魔尊又轉向鬼鴞:“至於那四大勢力——你替本座回覆他們:他們的條件,本座需要考慮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鬼鴞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魔尊的意思是……全部拒絕?”
“不是拒絕,是拖延。”蝕骨魔尊的眼中閃過一絲幽冷的光芒,“‘敖’雖然取走了龍鱗,但它並沒有直接對本座出手。這說明,它也在遵守某種規則——只要本座不直接威脅到敖凌的性命,它就不會親自幹預。”
“既然如此,本座就需要重新評估局勢,調整策略。在此之前,不宜輕舉妄動。”
鬼鴞明白了,躬身道:“屬下遵命。”
蝕骨魔尊揮了揮手,示意兩人退下。兩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禮後,快步退出了大殿。
大殿中,只剩下蝕骨魔尊一人。
他獨自站在窗邊,望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荒原,低聲喃喃:“龍族之王……敖凌……敖蒼嶽……”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本座……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