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盡,龍吟起》第384章 計空龍歸急報險,魔謀新策暗潮生(1)

作者:安泰大廈的吉米·24天前

冰裂谷中,混亂在持續。雪紋貂與冰晶蠍為著那幾枚散落的冰髓晶,以及裂縫中傳來的愈發誘“人”的氣息,已陷入瘋狂的爭鬥。利爪與冰鉗交錯,嘶鳴與甲殼碰撞聲不絕於耳,冰臺上很快濺落了零星的血跡與破碎的甲殼。那幾枚冰髓晶在妖獸的撕扯踐踏下,有的被直接吞食,有的被掃入冰隙,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自始至終,敖凌隱匿在冰岩之後,身形與氣息完美地融入環境,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寒冰。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爭奪的妖獸,掃過那些逐漸消失的冰髓晶,最後落在那幽深、傳來不穩定波動的裂縫入口。

貪婪? 有一點。冰髓晶對他鞏固修為、修煉水行靈術確有益處。好奇? 更甚。裂縫深處的波動和那古老的氣息,究竟源自何物?是自然遺蹟,還是人為陷阱?

但他心中的警兆,始終如同冰原上最凜冽的寒風,未曾有片刻停歇。太刻意了。妖獸的聚集、地脈的紊亂、古老波動的出現、冰髓晶的“適時”迸發……這一切環環相扣,彷彿就是為了吸引某個“目標”前來探查,並踏入那片區域。尤其是最後冰髓晶的出現和裂縫內的“掙扎”跡象,更像是在催促,在加碼,彷彿在說:“看,機緣就在這裡,再不行動就沒了,或者被妖獸搶走了!”

“如果是真正的遺蹟或寶物出世,其徵兆往往更宏大、更難以預測,過程也可能更漫長或更突然,但很少會像這樣……步步為營,層層遞進,如同設計好的戲碼。” 敖凌心中冷然。在星隕海經歷過滅族追殺,在逃亡路上見識過無數人心鬼蜮的他,對“巧合”和“誘餌”有著近乎本能的警惕。

職責要求他探查異常,評估風險。但現在的情況,風險明顯超出預期——妖獸異常狂躁,地脈波動不穩,可能有未知禁制或存在即將破封。最重要的是,他嗅到了陰謀的氣息。

“上報。” 一個清晰的念頭浮現。這才是最穩妥、也最符合程式的做法。他只是一名納元境初期的監測員,面對不明風險,尤其是可能涉及古遺蹟或未知危險的情況,上報玄冰閣在‘雪龍城’的外事堂口請求定奪或支援,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不會暴露他太多,反而顯得他謹慎負責。

至於那些冰髓晶,以及裂縫中可能存在的“機緣”……與未知的風險和潛在的陷阱相比,不值一提。資源可以再尋,命只有一條。青龍傳承在身,他更需如履薄冰。

心意已決,敖凌不再有絲毫留戀。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片混亂的冰臺和幽深的裂縫,彷彿要將此地的一切細節刻入腦海,然後身形悄無聲息地後退,融入凜冽的風雪之中,沿著來時的路徑,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更謹慎的隱匿,向著七號觀測點疾馳而去。

他並未發現數裡外冰窟中窺視的魔影,但他果斷的撤退,本身已是最明確的回應。

冰窟內,窺影鏡前。

影蝠臉上的冷笑緩緩僵住,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陰鷙所取代。他眼睜睜看著敖凌毫不猶豫地放棄近在眼前的“冰髓晶”,放棄對裂縫的探查,乾淨利落地轉身離去,甚至沒有試圖靠近冰臺邊緣拾取任何一塊散落的晶石。

“竟然……忍住了?” 影蝠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寒意。他設想過敖凌可能會謹慎觀察,可能會試探性靠近,甚至可能中了幻陣後掙扎……但他唯獨沒料到,對方竟能如此乾脆地放棄,直接選擇上報!

影侍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低聲道:“此子心性,竟沉穩謹慎至此。面對唾手可得的資源和不明的‘機緣’,竟能絲毫不為所動,以職責為先,全身而退。這份定力,不像個年輕人,倒像個老謀深算的狐狸。”

“哼,倒是小覷了他。” 影蝠冷哼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骨椅扶手,發出急促的響聲,“上報玄冰閣……這招倒是聰明。如此一來,無論此地是真是假,後續都可能有玄冰閣的正式修士前來查探,我們佈置的那些東西,未必能瞞過凝晶境甚至更高階修士的仔細檢查。一旦被看出人為痕跡,順藤摸瓜,我們就有暴露的風險。”

“是否立即撤離,並毀掉此地的佈置?” 影侍問道。

影蝠沉吟片刻,眼中紅光閃爍不定:“不,暫時不必。他雖上報,但玄冰閣外事堂口處理此類報告,尤其是來自偏遠觀測點的,未必會立刻派出高手。他們可能會先要求補充資訊,或者派遣低階執事前來核實。我們還有時間。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這也讓我們更瞭解了他。此子絕非輕易能被小利所誘之輩。他對‘巧合’抱有極高的警惕,行事極度遵循規則,善於利用規則保護自己。之前的‘廣撒網’和這次的‘異象誘惑’,都失敗了。我們需要更精準、更難以拒絕的‘餌’。”

“蝠使的意思是?”

“既然外物和簡單的機緣誘惑不了他,那就從他自身必然無法迴避的需求,或者他必須履行的職責中無法推脫的環節入手。” 影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不是要上報嗎?好,那我們就讓他‘順利’上報,然後,在玄冰閣可能的反饋或後續任務中做文章!或者,製造一個他無法透過上報解決的、且直接威脅到他自身安全或觀測點存續的‘危機’!”

“屬下明白。是否需要啟動在玄冰閣外事堂口的暗子,干擾或延遲對此事的處理,或者……在派來核實的人員身上動些手腳?” 影侍立刻領會。

“可以嘗試,但務必謹慎,絕不可暴露暗子身份。當前首要,是清理掉此地過於明顯的人為痕跡,‘地脈紊流發生器’和妖獸誘導藥劑的殘留必須立刻處理乾淨。那些古老符文可以保留,甚至再加強一點,讓它看起來更像一個年代久遠、即將崩潰的天然禁制殘餘。至於那裂縫深處……” 影蝠看向窺影鏡中依舊傳來不穩定波動的幽深之處,冷笑一聲,“就讓它繼續‘掙扎’吧,等玄冰閣的人來了,說不定還能給他們一個‘驚喜’。”

“是!” 影侍領命,立刻著手準備清理和調整。

影蝠則盯著窺影鏡中敖凌消失的方向,低聲自語:“敖凌……你比泥鰍還滑。不過,越是謹慎的獵物,落入陷阱時的掙扎,才越是有趣。這次算你走運,但下一次……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幾時。”

冰裂谷的“異象”並未因敖凌的離去而立刻平息,反而在影侍的暗中操控下,向著更“自然”、也更不穩定的方向發展,等待著可能到來的玄冰閣調查者。而影蝠與影侍,也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悄然調整著毒牙的方向,準備著下一次更加致命的襲擊。

另一邊,敖凌已安全返回七號觀測點。他第一時間啟動了觀測點的所有防護陣法,然後來到傳訊法陣前,神色凝重地將今日在冰裂谷的所見所聞,包括妖獸異常聚集爭鬥、地脈間歇紊亂、疑似古老禁制波動、冰髓晶出現、以及裂縫內不穩定波動和疑似內部存在掙扎欲出的跡象,事無鉅細,客觀嚴謹地記錄、整理,並透過傳訊法陣,緊急上報給了雪龍城玄冰閣外事堂口,並附上了自己的風險評估——建議立即派遣至少納元境後期以上修士前往核查,並做好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做完這一切,他盤膝坐於石室中央,面色沉靜,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寒。

“果然有鬼。” 他心中暗忖,“那冰裂谷,十有八九是個陷阱。是誰?九族中欲除我而後快的激進派?還是……其他勢力?他們是如何找到我大致方位的?是巧合,還是我的身份已經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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