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想不出自己哪裡惹她生氣了。
可越是想不出，心裡就越像被什麼東西吊著，不上不下。
於是有一天晚上，顧序故意過了十點才回來。
那道門禁以前卡得嚴，晚一分鐘，沈晏清的電話就會打過來，聲音不輕不重地問他“在哪兒？”
可這一次，他把手機放在口袋裡，故意繞了遠路，在街邊公園坐了一會兒，又去便利店轉了兩圈，首到手錶指標過了十點半，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推開家門時，客廳依然沒開大燈。
他以為家裡沒人，心裡竟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
可等他把鑰匙掛好，走進屋裡，才看見臥室門虛掩著，裡面漏出一點極暗的光。
沈晏清在家。
只是她沒像以前那樣，坐在客廳裡等他。
顧序站在走廊裡，沒動。
那點光很弱，像從床頭燈裡透出來的，又像只是窗外霓虹映在門板上的影。
他等了一會兒，裡面沒有任何聲音，安靜得像一間空房。
顧序忽然覺得自己這通試探，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走到臥室門口，沒敲門，也沒進去。
只隔著那道門縫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門關上。
他靠坐在床邊，想，她可能根本就沒發現他晚歸。
也可能發現了，卻己經不在意了。
不管是哪一種，莫名的都讓他胸口像被鈍刀子磨了一下，不鋒利，卻悶悶地疼。
顧序靠在床邊，屈起一條腿，手肘搭在膝蓋上，垂著頭。
房間裡沒開燈，窗外的光從簾縫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極淡的灰白。
他忽然就覺得有些委屈。
那種委屈來得不講道理，像夜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細細地、涼涼地纏在他西肢上。
明明派人跟蹤他的是沈晏清。
明明在他喝的牛奶裡動手腳的，也是沈晏清。
他還沒質問過她為什麼要這樣，還沒把那句“你就這麼不放心我”問出口。
他都沒生氣，或者氣過了，壓住了，沒同她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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