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送到戲臺後臺,擱下就走了。”
“誰接的?”
“小的接的。”安管事見展青峰對這戲服很是好奇,便多說了幾句,“那日送戲服的是雲杼樓的一個繡娘,二十出頭,擱下東西就走了,沒多停留。小人記得清楚,因為那套戲服做得精緻,小人還開啟看了一眼,水袖上繡著海棠花。”
“那個繡娘長什麼樣?”
安管家想了想:“中等個頭,瘦,穿著雲杼樓的青布衫,頭上挽著髻,沒戴什麼首飾。說話聲音低,沒怎麼抬頭。”
展青峰把這些記下來,又問了幾句安思默平日的作息和往來的人,沒再問出更多的東西。
另一邊,吳不知和沈惕非把後花園幾個灑掃的下人、內院的丫鬟婆子叫到廊下,一個一個問話。
吳不知問話的方式跟展青峰不同。他不擺架子,蹲在臺階上,跟下人平起平坐,手裡攥著塊燒餅一邊嚼一邊問,跟閒聊似的。他問趙叔:“你每日什麼時候來開戲臺的門?”
“卯時前後,天一亮就來。”
“今日推門進去的時候,門是關著的還是開著的?”
“關著的。跟平日一樣,門閂搭著,沒鎖。”
“昨晚你走的時候,門鎖了沒有?”
“沒鎖。後院那個鎖就是個裝飾,平日都不鎖,就那麼掛著。”
“不鎖?就不怕有人進去偷東西?”
趙叔想了想:“這還真有,半年前有個戲子進去偷了東西。不過這裡面除了些唱戲的行頭,沒有貴重東西,平日除了上戲時有人來,就只有我每日來打掃,平日裡無人來。”
吳不知把這一條記下來,又問:“你們二少爺平日對你們怎麼樣?”
趙叔猶豫了一下,旁邊一個婆子接話道:“二少爺脾氣大,我們這些下人不敢惹他。他有時候嫌茶涼了、菜不和胃口了,抬手就打。上個月一個小廝端茶燙了手,二少爺嫌他笨,一腳把人踹翻了,那小廝磕在桌角上,額角裂了一口,大夫來縫了三針,後來被管事打發走了。”
吳不知問:“這樣的事多嗎?”
“不少。”有個婆子看了安管家一眼,壓低聲音接話道,“不過二少爺不常在家,他在外頭的時候多,回來就聽戲、喝酒,鬧騰幾天又出去。”
另一個丫鬟說:“二少爺還喜歡拿人取笑。有一回他讓一個粗使丫頭穿他的戲服學唱戲,那丫頭不會,他就拿戒尺打她手心,打得腫了三天。”
……
沈惕非在旁邊一五一十地記錄,筆頭越來越快。他湊到吳不知耳邊低聲說:“吳哥,你這一套套的,比正經問案管用多了。”
吳不知嘴裡還嚼著燒餅,含糊地說:“學著點。你太正經了,下人怕你,不敢說。你要和他們平起平坐,他們才肯說真話。”
沈惕非認真地點了點頭。
展青峰又問了幾個府裡下人的日常行蹤,沒有問出什麼特別的。
陸時雍等人正準備收工,安抱朴忽然開口了。
“王爺。小兒死狀不堪,此事若傳揚出去,安家名聲……”
“大理寺正常查案,不會洩露死者死況。”陸時雍看了他一眼,“今日看見死者的不止大理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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