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江南絮的話,安抱朴眼神暗了暗。大理寺介入,定是要查個水落石出,承淵王態度強硬,他想要阻攔己是不可能。
不顧安抱朴的阻攔,陸時雍讓陸猛把屍體運回大理寺,江南絮隨屍首回了大理寺。
陸時雍留在安府,和展青峰等人一起問話。
安府後花園的月洞門外,安抱朴站在廊柱邊上,兩隻手背在後面,背脊挺著,臉朝著假山的方向。
展青峰走過去,朝他拱了拱手:“安大人,大理寺查案,需要問府上人的話。”
安抱朴偏過頭來,他的眼窩陷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的褶子比平日深了幾分。他目光在展青峰臉上停了一息,又看了陸時雍,承淵王坐鎮,他還能拒絕嗎,顯然不能。
“問吧。”
展青峰讓吳不知把安府當夜值守的人一個一個叫過來。門房、更夫、後花園灑掃的趙叔、內院的管事婆子,一個一個問過去。問到丑時前後有沒有聽見動靜,有沒有看見人進出後花園,所有人的回答都一樣,沒有。後花園入夜之後無人進入,除了灑掃的趙叔清早開門,沒有人進去過。
問到安抱朴本人,他說昨夜戌時前後他在書房看公文,亥時左右就在書房內歇下了,沒有出來過。
“戲臺後頭的暗間,平時誰在用?”展青峰問。
安抱朴頓了一下:“戲班子來唱戲的時候,後臺擱行頭用的。平時空著。”
“二少爺平時有什麼習慣?常請哪些人來家裡?”
安抱朴沉默了一息,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安管家:“這些事你問他,府內的事都是他在管。”
安管家被叫過來。他六十來歲,在安府幹了二十多年,身形清瘦,兩隻手垂在身前,說話時習慣先想一下再開口。
展青峰問他:“安思默平日都做什麼?常去哪裡?”
安管家答:“二少爺平日在家時,就喜歡聽戲。三年前秋天他讓人在後花園搭了這戲臺,打那以後常請戲班來家裡唱。有時候一請就是好幾天,戲班的人住在府裡,熱鬧得很。”他說到這裡嘆了口氣,有些無可奈何。
“安思遠常請的是哪個戲班?”
“藏春班。二少爺最喜歡他們家的角兒。”
“他最近一次請戲班是什麼時候?”
“五月十五來的,住了五天。二十日那天二少爺從外頭回來,臉色不好,臉上還掛著彩,一進門就發脾氣,把戲班打發走了。”
“那天他從哪回來?”
“從茶樓。具體哪家茶樓小人不知,只知道二少爺回來時氣得不輕,罵了一路。”
“那幾日他在府裡都做什麼?”
安管家想了想:“聽戲,偶爾去前院書房找老爺,但老爺不怎麼見他。二少爺來去自由,小人管不著他的事。”
“他平日跟府上其他人相處如何?比如兄弟姐妹。”
安管家頓了一下:“大小姐出嫁了,不在府裡。大少爺……大少爺跟二少爺不太合得來。二少爺搭了戲臺之後,大少爺嫌吵,搬到國子監住去了,平日很少回來,上次回來還是端午節。那日兩兄弟在飯桌上吵了一架,大少爺飯沒吃完就走了。”
“吵的什麼?”
“小人不在跟前,只聽見大少爺說了一句‘你早晚要惹出事來’,二少爺回了一句‘你少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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